航海长贴在望远镜上。
三架九七式舰攻没有减速,没有拉高投雷,径直压着海面朝战巡舰艏撞过来。
林峰连忙抓起通话器,
37毫米高炮和20毫米机关炮同时开火,炮弹在三架飞机周围织成火网。
二号机最先撑不住,右发动机的火苗烧到机翼油箱,机身在离舰八百米处断成两截,前半截带着鱼雷扎进海里,炸起一根水柱。
三号机被一发37毫米炮弹击中机首,螺旋桨打飞,整架飞机像块石头似的往下掉,在离舰艏两百米处拍进浪里。
长机还在飞。
这架飞机左机翼断了三分之一,机身上全是弹孔,黑烟从发动机舱往外冒。
鬼子飞行员把油门推到底,机头对准沙恩霍斯特号舰桥方向。
一串20毫米炮弹打中机身,蒙皮撕裂,肋骨露出来。
从外边看去,还能清晰看到里边鬼子飞行员那惊恐的眼神,
仿佛在说,
“长官,我的机舱怎么打不开了?!!”
飞机在离舰三百米处开始空中解体尾翼先掉,接着右机翼折断,机身扭成一个角度。
机头没偏。
断成几截的机身裹着火焰和航空汽油,擦着沙恩霍斯特号舰尾扫过去,撞在左舷副炮甲板上。
爆炸把三号副炮的炮盾整个掀翻,弹药箱殉爆,火光从炮位里蹿起来。
十几米外的消防水管被炸断,高压水柱喷到半空又落下来,浇在燃烧的甲板上,蒸汽裹着黑烟往上翻。
损管报告从底舱一声声传上来。
林峰站在舰桥上没动,右肩让震落的碎玻璃划了道口子。通信兵要给他包扎,他摆了摆手。
榛名号舰桥上,盐泽幸一从望远镜里看见那团火球撞在沙恩霍斯特号左舷。
他放下望远镜,一巴掌拍在海图桌沿上。
田结宗盛愣了一下。
话没说完,通信兵从报务室冲出来。
盐泽幸一转头。
通信兵手里的电报纸抖个不停。
电文中断。
舰桥上没人出声。
三秒后,东南海面传来三声闷响。
不是炮弹爆炸的声响。声音从水下来,低沉,发闷,像有人拿巨锤在海底连敲三下。
盐泽幸一举起望远镜。
爱宕号在编队后方四海里处,舰尾本来就拖着浓烟。
这艘重巡的整个舰艏抬了起来不是炮弹击中的那种震动,是船体中段断裂、整艘舰折成两截的抬升。
一号炮塔指向天空,舰艏上翘三十度,露出红色船底漆。舰尾已经沉下去,螺旋桨还在空转。
爱宕号从断成两截到完全从海面消失,用了不到五分钟。
海面上漂着一层重油和碎片,几百名水兵在油水里挣扎。
浦波号刚靠过去捞人,声呐兵扯着嗓子喊水下有螺旋桨噪音,不止一个。
浦波号连救生艇都没放满,掉头就跑。
爱宕号全舰一千一百余名官兵,最后捞上来一百零三人。
u-47号艇指挥舱里,周崇海贴着潜望镜,看着爱宕号舰艏从海面上滑下去。
周崇海直起腰。他本来等的是榛名号南逃,没想到爱宕号拖着伤先撞进了伏击幕。这种送到嘴边的目标,没有放过去的道理。
他低头扫了一眼海图。三艘逃命的鬼子潜艇正好撞上第二道封锁线,十二艘iib型近岸潜艇已经围了上去。水声里传来鱼雷出管的闷响,接着是两声爆炸。
周崇海把潜望镜转了一圈。镜头里,榛名号正在往北转向,周围的驱逐舰像受了惊的鱼群一样乱钻,深水炸弹隔几秒扔一串,炸出的水柱歪歪扭扭,没一颗投在潜艇正上方。
榛名号舰桥上,盐泽幸一盯着爱宕号沉没的位置。
重油还在烧,黑烟贴着海面铺了几百米。落水的人让驱逐舰捞上来不到一半,剩下的在油水里招手,喊声隔着几海里飘过来。
田结宗盛走到他身边。
盐泽幸一没转头。
田结宗盛的手指按在海图上那片海域,&34;飞机全没了,驱逐舰折了大半,榛名最大航速二十节,主炮还剩五门能打。
他顿了一下。
舰桥上电话铃在响,没人接。
盐泽幸一站在海图桌前,望远镜挂在脖子上。镜片上映着东南海面的炮口焰,一下,又一下。
田结宗盛的话音落下去,舰桥上只剩电话铃在响。
盐泽幸一盯着爱宕号沉没的那片油污。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