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47号艇指挥舱内，周崇海贴在潜望镜上。
水面上的炮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像远处打雷。
周崇海看了一眼海图，铅笔在三个位置画了圈。
副艇长凑过来。
他拍了拍潜望镜套筒。
听音员把耳机按紧。
西北方向，三股潜艇螺旋桨的噪音正由远及近，节奏急促，带着逃命的慌乱。
更远的北方，鬼子主力编队的主机轰鸣声还在持续，中间夹着大口径主炮开火时的闷震。
周崇海坐回折叠椅上，从口袋里摸出半截铅笔，在便签本上写了行字递给通信兵。
沙恩霍斯特号第七轮齐射出膛的时候，榛名号的三号炮塔喷出一团黑烟。
283毫米穿甲弹砸在炮塔正面装甲板上，弹体碎裂，钢板往里凹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炮塔转了半圈就卡死，液压油从裂缝里往外喷，顺着炮管滴到甲板上。
佐藤太郎攥着话筒。
电话那头只剩电流杂音。
盐泽幸一站在舰桥中央，海图桌上的电报纸堆了半尺厚。
田结宗盛一份份捡起来念。
盐泽幸一没接话。
榛名号舰体又震了一下。一发近失弹在右舷二十米外炸开，弹片打在装甲带上叮当乱响。航速表指针晃了晃，停在八节。
二十节。沙恩霍斯特号跑三十二节。
盐泽幸一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又放下来。东南方向的炮口焰隔四十秒闪一轮，弹着群围着榛名号一圈圈收紧。
对方的射速、精度、雷达火控，全压着一头。
打不赢。
这念头冒出来，他咬了咬牙。
田结宗盛转过身。
田结宗盛把后半句话咽回去，抓起电话。
凤翔号飞行甲板上，地勤兵把最后一枚鱼雷挂上九七式舰攻的机腹。
十二架飞机排成两行，螺旋桨同时转动，汽油味混着硝烟往人鼻子里灌。
青木舰长站在广播器前。
他停了两秒。
甲板上没有人答话，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一切。
绿色荧光棒往下一挥。头三架九七式舰攻弹射出去，压着机头往东南方向钻。
后面的飞机每隔三十秒起飞一架，在舰队上空编成松散队形。
十二架。
凤翔号上最后能飞的全部舰载机。
沙恩霍斯特号对空雷达室里，雷达兵盯着荧屏上突然冒出来的一批光点。
林峰接过电话。
云层上方，九十六架bf-109分两层巡逻。外圈四机编队已经推了油门压下去。
长机飞行员金志航推下机头。
十二架九七式舰攻贴着海面飞，机腹鱼雷黑乎乎地挂着。它们没有战斗机护航，凤翔号仅剩的零战在上一轮空战中已经打光。
109从一千五百米高度俯冲下来，二十毫米机炮吐出曳光弹。
领头的九七式舰攻左机翼当场断开，机身翻了个滚，鱼雷从挂架上脱落扎进海里。飞机拖着黑烟栽进浪谷，碎片铺了一片。
第二个四机编队跟着冲下去。
机炮声在云层上下连成一片。九七式舰攻后座机枪手拼命还击，77毫米子弹打在109装甲板上叮当作响，连蒙皮都穿不透。
一架，两架，三架。
鱼雷机在海面上方一百米处接连被击中，空中开花的有，拖着烟扎进水里的也有。
鱼雷提前脱落，在海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航迹，很快沉底。
十二架飞机，冲到沙恩霍斯特号五海里范围内的，只剩三架。
三架全带伤。
长机垂直尾翼打掉了一半，机身中段一排弹孔，汽油从油箱裂缝往外漏，机尾拖出一道白雾。二号机右发动机起火，螺旋桨转得忽快忽慢。
三号机座舱盖让航炮整个掀掉，后座机枪手已经不在座位上，前座飞行员满脸是血，一只手搭在操纵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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