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把手往下一压。
沙恩霍斯特号三座双联装主炮塔同时击发，舰体往右一倾，穿甲弹离膛的冲击波把炮口前方海面压出一个直径二十米的浅坑。舍尔海军上将号跟着开火，六门280毫米炮吐出六道火舌。
十六发炮弹越过两万七千米海面，在云层底下排成两串黑点，尖啸声压过风噪。
炮弹飞行约四十秒。
射击指挥所里，炮术长盯着弹着钟，秒针一格一格跳。
瞭望哨把望远镜贴死在眼眶上。
水柱在榛名号舰艏前方一百米处炸开，十几米高的水墙砸下来，浪花扑上前甲板，把锚链孔和一号炮塔顶上的帆布炮罩浇透。
近弹。
第一轮齐射偏近。
沙恩霍斯特号上，炮术长转动计算尺游标。
第二轮齐射出膛。
榛名号舰桥上，舰长佐藤太郎大佐扶着罗经柜站稳。
一百米外那排水柱落下去，前甲板报告海水灌进锚链舱，正在抽水。他没顾上管。
炮术长从测距仪上抬起头，喉咙滚动了一下。
佐藤太郎的手掌按在海图桌边缘。
驱逐舰装不了280毫米炮。整个鬼子海军，能把这种口径搬上舰的，只有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
盐泽幸一举着望远镜，镜片压在眉骨上。
雾层让炮口气浪撕开一道口子，东南方向海面上，两个深灰色舰影排在浪脊后面。打头的舰体修长，三座主炮塔沿中线排布，舰桥上方的球形测距仪和烟囱之间架着网状天线。
后面那艘矮壮，舰艏一座三联装炮塔，装甲板轮廓切着浪线。
沙恩霍斯特级战列巡洋舰。
德意志级袖珍战列舰。
盐泽幸一在海军大佐时代参加过日内瓦海军谈判，桌上摊过德意志舰艇年鉴。这两型舰的三视图他看过不下五十遍，主炮口径、装甲带厚度、最高航速，闭着眼都能背。
陆抗手里有战列舰。
两艘。
望远镜在他手里晃了一下。田结宗盛伸手扶住他的手肘。
盐泽幸一把望远镜塞给航海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顿了一拍。
信号兵扑到信号灯前，灯光在雾里打出一串急促短闪。
榛名号八门356毫米主炮同时转动，炮塔液压机构的嗡鸣隔着装甲板传进舰桥。
射击指挥所内，炮术长把眼睛贴在十米测距仪上。
装填手把一枚356毫米穿甲弹推进炮膛，弹头重六百七十公斤。六个药包分两次塞入，炮闩哐当合上。
八门356毫米炮喷出的炮口焰比沙恩霍斯特号更粗更亮，三万六千吨的舰体往后猛坐，侧推白浪翻过防鱼雷凸出部。八发炮弹拖着尖啸往东南飞。
爱宕号和摩耶号的十门203毫米主炮跟着开火，三艘轻巡的155毫米炮加入射击。
海面上炮声从单响连成滚雷，炮弹从两个方向交叉飞过，在两舰队之间的海面犁出一排排水柱。
沙恩霍斯特号舰桥内，雷达兵盯着荧屏。
林峰扶着海图桌。
舵轮转动，三万八千吨的舰体往右压过去，舰身侧倾，甲板上的水兵抓牢扶手。
二十秒后，榛名号第一轮齐射落在沙恩霍斯特号左舷后方两百米处，八根水柱排成一列，最近的离舰尾不到八十米。近失弹的冲击波拍在舰壳钢板上，舱壁嗡嗡响。
舍尔海军上将号的第二轮齐射已经出膛。
这一轮夹中了。
两发280毫米穿甲弹分别落在榛名号左右舷五十米处，水柱从两侧升起，把战列舰中段夹在中间。弹片扫过甲板，削断一根信号索，铁皮卷着掉进海里。
沙恩霍斯特号第三轮齐射紧跟着到。
一发283毫米穿甲弹砸在榛名号一号炮塔右侧甲板上，斜着钻进去，在水平装甲板上磕了一下，弹体变向，从另一侧舰体穿出，在舷外爆炸。
钢板撕开一个半米宽的口子，弹着点在水线以上，海水没灌进来。
佐藤太郎抓过话筒。
他放下话筒，抬头看测距仪上的距离读数。
两万五。
对方的炮又准又快。沙恩霍斯特号的283毫米炮射速比榛名的356毫米炮快出近三分之一，雷达指挥射控不依赖光学观测，雾天里照样打。
榛名号第二轮齐射打出。
这一轮偏了。四发远弹落在沙恩霍斯特号右舷外三百米，四发近弹在左舷一百五十米处炸出水柱，没有一发直接命中。
爱宕号的203毫米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