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手转动方向机,
三门150毫米岸防炮同时开火,掩体上的碎石让震波抖下来。第一群炮弹落在潮潮号右舷八十米外,水柱竖起十几米高。
张福顺抓过测距仪。
第二轮齐射,一发穿甲弹钻进潮潮号舰舯,打穿已经炸烂的锅炉舱壁。这艘半瘫的驱逐舰往右一歪,甲板上的水兵往海里跳。
张福顺放下测距仪,黑灰让汗冲出两道白印子,咧开嘴。
炮闩拉开,退壳钩把空药筒甩出来,砸在钢板上叮当乱滚。
装填手抱起下一发穿甲弹,药盘上的定重装定环拧到十七,炮弹推进膛,药包塞进去,炮闩哐当合上。
第三轮齐射又夹中两发,潮潮号的舰艏扎进水里,舰艉翘起来,螺旋桨露在水面上空转。
崂山坑道指挥部。
海图钉在木板墙上,青岛外海摆着两组标记。红色的日舰编队挤在二十五海里线上,蓝色的我军编队从东南压过来,两个箭头之间还剩三十海里。
陆抗站在海图前,铅笔尖抵在两个箭头中间。
秦锋掀门帘进来,电报纸上沾着雪沫。
秦锋把电报放在桌角,右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这是头一回在海面上跟鬼子摆开阵势打。陆地上的仗,从涿州打到兰封,装甲部队和斯图卡怎么配合,闭着眼都能调。
海上不一样。战巡、袖珍战列舰、潜艇幕拉到海面上对轰,炮弹怎么飞、鱼雷怎么走、损管管不管用,没经过实战,谁心里都没底。
他转头看向通信兵。
东京,海军省。
米内光政把盐泽幸一的电报拍在桌面上。
山本五十六站在窗边,指间的香烟烧到滤嘴。他把烟摁灭,转过身。
走印度洋还是太平洋?英国人的海军会看不见?
作战部一个中佐小声开口。
房间里吵成一团。
有人猜是从苏联人手里买的旧舰,有人说德意志海军退役的船改了涂装,还有人翻出一战档案,说日德兰的沉舰让中国人捞上来修了修。
山本五十六没搭腔。
他走回办公桌,把盐泽幸一的电报跟三个月前情报部门的《陆抗武装力量评估报告》并排摆好。报告最后一行写着:未见海军舰艇。
红铅笔拿起来,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杠。
参谋翻开记录本。
米内光政抬起头。
青岛东南三十海里。
沙恩霍斯特号舰桥里,雷达荧屏的绿光映在每个人脸上。
扫描线匀速转动,东北方向四个大光点排成一列,周围一圈小信号。
雷达兵报出参数。
林峰俯身在海图上,铅笔标出敌舰航向。
航海长凑过来。
他直起身。
荧光棒在舰桥外晃出一串信号。
各舰车钟铃声同时响起来。沙恩霍斯特号锅炉舱把鼓风机推到最大档,三万八千吨的舰体在浪峰间震颤。三座双联装283毫米主炮塔液压机构发出低沉嗡鸣,炮管缓缓抬起。
炮塔内部,装填手把一枚283毫米穿甲弹从输弹架推进炮膛,弹体上的防锈油还没擦净。另一个装填手扛起黄铜发射药包塞进药室,炮闩哐当合上,闭锁指示灯亮成绿色。
射击指挥所里,炮术长贴着光学瞄准镜,右手推动计算尺游标。
风速、气温、炮弹初速、弹道偏流一项项代入。射击指挥仪的齿轮转动,数据通过传动轴传到每一座炮塔。
舍尔海军上将号两座三联装280毫米炮塔锁定榛名号,希佩尔号和布吕歇尔号的203毫米炮管分别咬住爱宕号和摩耶号。三艘柯尼斯堡级轻巡的150毫米炮对准外围驱逐舰。十二艘z级驱逐舰在两翼展开,鱼雷发射管的前盖已经打开。
海面上只剩风刮过舰桥的呼啸和锅炉舱的闷响。
炮术长放下计算尺,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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