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折此君(3)
息怀镇魔渊,她得了曜;无疾封天墟,她迎来归元。凡骨与身俱碎,她握上换骨;半步大乘之躯湮灭,她斩获龙身。<4而在失去凌虚峰传承之后,她被传承之墙选中。如果说一两次下来尚能算巧合,那么三四次、五六次呢?
一切恍若命运的必然。
凡她失去的,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故而,当她手握白玉葫芦时,心中隐有所感,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遗失在大荒的芥子。<3
像是为了佐证她的猜想,葫芦散发出温润的光,仿佛涟漪晕开,将她的神魂包裹,一下扯进一座花团锦簇的仙府。
如今她身在鬼域,神魂又至大乘,还受着九转命轮的共生滋养,但凡与魂魄、记忆相关的“虚”之物,她接触起来总是轻易些。一晃神,她便发现身处偌大的重瓣仙花之中。周身妙香环绕,远处仙音绕梁,云海漫卷,吞吐万千神花宫殿;棋子落盘,闲敲一二仙人赌约。
在她身后,有一对男女执棋落子,可下着下着不得意趣,终是一点棋盘为水镜,决定以凡间为盘,以人性为棋,手谈一局。女子翻掌,手里浮着白玉葫芦,她笑道:“你说,凡人得此灵物会做什么呢?是让天下大治,还是让世道大争?”
“五五之数。"男子道,“我赌争。”
“那我赌治。"女子扬手,毫不犹豫地将葫芦抛向人间,并不在乎丢出的是仙器,“我若是赢了,不死树的种子归我。你若是赢了,我给你一棵蟠桃树。随着葫芦的坠落,二人后续的话再听不清。<1就听“轰”一声巨响,葫芦同天雷一道落下,砸开了青山一座,也砸出了灌田的水流。
那一日,葫芦顺水而下,卡在石缝之中,后被一条鲶鱼吞下。不日,鲶鱼被一老妪捕获,剖杀出玉葫芦一枚甚是欣喜,感为天赐,便为大孙子挂上了。待小儿七岁,同龄人打架没个分寸,直斗得头破血流。却不知葫芦滴血而开,倒让这小儿成了第一任物主。
小儿懵懂无知,将此神异告知老妪。幸而老妪心性不俗,见此异状立刻让小儿封口,决计不能让第三人知晓。
小儿点了头,老妪心惊胆战地做起了尝试。不料仙境土地肥沃,种什么都能倍产,没两年就让祖孙俩过上了吃饱穿暖的生活。“阿狗,你父母早逝,叔伯无情,只能与我相依为命。能得这葫芦是你命里的报偿,但你要答应奶奶,无论如何都不能同人说起这葫芦,咱们代代传下去,代代要守住!”
阿狗书读得不多,但听劝:“好!”
祖孙俩还真守住了这秘密,只过着略有盈余的日子,不曾引起任何人注意。只有到了阿狗说亲的年纪,他们方才从葫芦里取出一支野参换钱。有人问起,便道是运道来了,山里捡的。
就靠着这笔卖参的银钱,阿狗算是成家立业,而老妪也步入了棺材里。这祖孙俩还真把秘密守了一辈子,让打赌的人输不得也赢不了,只在阿狗临终之际,葫芦才易了主,给了他的孙子。他最看好的孙子心性自是像他,能守一辈子的秘密。可惜,他不止一个儿孙,也不是每个儿孙都品性纯良。
玉葫芦被偷了,在赌坊输给了庄家。庄家看这玉水种极佳,立刻献给了县太爷。后者把玩一阵,便为独女戴上,而这位刚及笄的姑娘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成了葫芦的第二任物主。
慕少微看到,她喜花,便在葫芦里种满了花。但她也没移除农家瓜果,只偶尔捡一些来吃,再将花移入盆中去卖,攒些银钱。她不曾与任何人说起葫芦,只靠这一手养花的本事高嫁,为自己和父母都谋了前程,将全家从县拉拨到京。1
待她临终,她将葫芦传给了孙女,而这第三任物主喜好中药也精于医术,便在葫芦里种满了药。
借着仙药和医术,她不到三十便进宫当了女医,成就不凡。谁知没十年夺嫡战起,她因执意要保下临产的前太子妃,被乱党射杀。就这样,尸体贴身的葫芦被太监摸走,流出宫换成银钱,又因成色被献进宫里,成了新帝宠妃的手把件。
只是一次陷害落水,这葫芦掉进了池中。待被清理淤泥的宫女发现、转手,这葫芦辗转间落进了一个冷宫皇子的手里。而他,成了这葫芦的第四任物主。也是他,用这葫芦养活了自己,养成了一支私军。等帝王愈发昏庸时,他凭这葫芦运送粮草,一举夺了权。之后,他盯上了天下,让九州烽火重燃。
慕少微:“似乎是大争赢了?”
啧,看早了。大争之后便是大治,这皇子其实不是个好争的,一打下天下,就热衷于让百姓吃饱饭,只因他小时候常忍饥挨饿。<1盛世起,他把它供奉在太庙中,封为王之重器,交代清楚葫芦的作用,传给了下一任皇帝。
这盛世持续了三百年,还是到了头。第十任君王酩酊大醉,无意间说出了葫芦的妙处。当晚,葫芦便失窃了。可贼子并未将葫芦交予世家,反倒仿了个葫芦交上去,再隐没于江湖。
此后帝王和世家暴怒,追杀贼子。不料这贼是个天生做生意的料,仿了一堆白玉葫芦流入坊市,赚得盆满钵满,并将金银财宝全放进了葫芦。上下没二十年,因市面上的假货太多,玉葫芦的传闻也淡了。贼子将死,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