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折此君（2）
诚如竹君所料，长欢富有一整片冥海，来不归集可不是为了争地盘，纯粹是为了见方天。
待得知方天正闭关冲击大乘，不便打扰，她也不打算久留，抿了口茶就走。只是在走之前，她要求留下冥海的阵法师，在不归集绘上与冥海互通的传送阵。然，此事干系甚大，需问过方天才好决断。要是冥海来者不善，这阵法岂不是把敌人送进老巢吗？
三个化神妖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应下，却也找不出体面的说辞，气氛一时变得尴尬。
“不说话就当你们应了。”
长欢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她并不怪罪他们，毕竞妖的本性就是这样，不请自来的上门往往被视为抢地盘,这是妖根植在骨子里的争斗观。见三个化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孬样，长欢不免想起那条乌梢来。同是妖，乌梢还比这三低一个境界，可面对她时，乌梢不卑不亢、从容有度，还能与她相谈甚欢。唉,不对比没感觉，一对比，她连跟他们说话都觉得意兴阑珊。<1〕
她烦了：“怎么，当本尊要夺不归集？”
“不、不敢！"化神妖低头，露出脖颈要害，这是兽类示弱的表现，“妖尊勿怪，只是我等做不得主，故而……”
“那便由本尊做主。"长欢起身，三妖瑟缩着退后。见状，她更觉没意思。到底是妖，有了人形，也有了人体的道场，却独独成不了人。她离升龙是不远，身上的龙气足以骇退百妖，但吓不退有勇气有信念的人。她见过一个为孩子求药的渔民，孤身一人架着一叶舟求到冥海，求到她跟前，纵使面见她庞大的真身也不退分毫，只为一颗回春丹。6这三只化神妖的胆色连个未修道的渔民也不如，终是妖性重了点。如此，他们怕是领悟不到“人"的真谛，只能止步化神。“本尊若是想要不归集，现在就会出手，还大费周章地布置传送阵？"长欢道，“传送阵能有本尊动手快？”
没妖敢吱声。
长欢看了他们一眼，心想不归集的化神若是心性就这样，那方天一旦遭劫，这妖市必然覆灭。
她留个传送阵，也是给小妖留一线生机。当屠龙者现身杨柳镇，还重伤了她的道侣后，她就明白，方天迟早会因一身龙气而被对方找上，她可是万年龙角且，法阵相通，也是给她留一个出手的机会。屠龙者敢伤她的道侣，她必然要把这笔债讨回来！<5
长欢只待半日便走，只将阵法师留下。等小妖纷纷从玄岩府出来，她早破碎虚空回了冥海，一回，就得到了个天大的消息。“伤虬霄的是……玉家人？"长欢看向老龟，“曾经杀了白栀的那个玉家？”“是，老龟不敢妄言。"老龟道，“蛇族的长老捡了唯二两块还算完整的留影石，里头的人影是模糊，但与玉家人能对上号。”“那屠龙者就是围杀白栀老祖的人修之一，名′玉流霜'。两千年前，她杀我族天骄；两千年后，她猎杀我族蛟龙，实在欺人太甚！”何止欺人太甚，简直是血海深仇。
长欢吐出一口浊气。
在她继承冥海之前，冥海属于白栀的生父，世人称其为冥海白龙。、4白栀与她交集不多，她还是条小蛇时，白栀尚未出生。而白龙对她有百年教养之恩，相当于人修中的师尊对她有抚育之情。<1百年后，白栀出生。见白龙护妻守崽颇有狂性，不允许金丹以上的妖出现在他巢穴百里之内，她只能与不少海蛇一道离开，一走就是千年。1但她始终记着这份恩，所以在白龙陨落后，她力挫群雄夺得冥海大权，为的就是镇住群妖，以防他们对白龙的后裔动手。白栀承她这份情，一去蛇族便再不回来。
她本以为他再来时，定已成王，结果就千年不见，再得知他的消息竞是他已陨落大荒，化作万仞玉山。<2
是以，玉家杀白栀，换算在人修的关系中，算是他们杀了她的小师弟。如今，他们杀她族人，伤她道侣，此仇焉有不报之理？<1“我道那个人族死光了，原来还活着吗？"长欢眸中泛着冷光，“给我儿传讯，将此事告知于他。他如今是蛟了，往后遇上姓玉的，能杀则杀，杀不了赶紧避开。”
“是。"老龟领命离去。
只是鬼域的灵力汹涌暴乱，饶是老龟用上化神法宝，竞也只能联系上远在馥亨城的玳瑁龟。
“长老，鬼域这地的灵气乱了，全在往阴司殿那头聚。“玳瑁龟叹道，“我看啊，除非是大乘法器，不然也寻不见少主。”老龟：“阴司殿那头出了什么变故？”
玳瑁龟：“听说是至纯金修出了法天象地，动静甚大？”老龟：…
好在龙宫不缺大乘法宝，老龟拿出“血契鉴”，将玄渊幼时留下的龙衣摆上头，尝试数次，可算见到了玄渊的人影。
待老龟将此事告知，却见玄渊蹙了眉：“姓郁？当真？”“当真。"老龟听出言外之意，“您见过？”“见过。"玄渊道，“馥亨城有姓郁的挑过事，被我杀了。”应当还有一二漏网之鱼，左右鬼域有他的人，既是仇家，那重新抓来便是。他是不会搜魂，但鬼域总有老鬼会，届时托个鬼一搜魂，郁家老巢在哪儿还不好找么？
“鬼域也有玉家人？"老龟心头一惊，“您千万小心，他们绝非善类，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