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酒不太想聊他,随手把大黄脖子上项圈拽正,一只小小狗头木牌坠在正中,轻轻地晃。
“这木牌是你做的吗?”
嘉录抬头去碰,大黄头一转,避开他的手,用眼角瞅他。“是我做的啊,"田酒看他耳朵都是红的,怕他是过敏了,“你别动,我看看你的脸。”
她用虎口卡住他下颌,另一只手摸上去,凑近细看。皮肤光滑,肤色均匀,除了温度有些高,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可是,“你的脸怎么越来越红了?”
嘉录下意识屏住呼吸,垂眸看她捧着自己的脸端详,那么近,似乎她一眨眼睛,蝶翅似的长睫都能扫过他的脸颊。
他被自己的想象弄得呼吸急促,只觉得自己低估了田酒。她还是有些本事的,知道怎么引起他的注意,还知道怎么散发魅力。嘉录动了动,从她手掌的钳制中别开脸,呼吸终于顺畅些。他无声呼出一口气,缓和砰砰心跳。
“我没事,"他横她一眼,耳廓通红,“你别老动手动脚的。”田酒迷惑:“啊?我只动了你的脸。”
嘉录:“你是不是想和我吵架?”
田酒迟疑:………没有吧。”
嘉蒙抬起下巴:“知道服软就好。”
田酒…呃”
男人的心思真难猜。
“吃饭了!”
既明忽然招呼,打断了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两人洗了手,帮着把饭菜端出来,早晨凉爽有风,在院子里吃饭正好。昨个李桂枝又送来两根嫩藕,既明做了一盘清炒藕片,颜色如玉,边缘微微发焦,瞧着就脆爽可口,中间一盆腊肉藕块汤,热气袅袅,汤色清亮。旁边还有一碟子腌豇豆,这是第一批腌的那罐,爆炒之后闻起来是酸辣味,微微呛鼻,轻易刺激得人分泌口水。
“好香啊!”
田酒赞着,端起碗就夹一筷子藕片,脆脆地塞进嘴里,边缘的焦香和藕片本身的鲜嫩汁水一冲撞,汇合成奇异美妙的滋味,吃得人眯起眼。再喝上一口腊肉藕块汤,独特的咸香滋味融合进粉糯藕块里,口感又鲜又醇厚。
配上一筷子酸辣腌豇豆,得边吃边吸溜口水。嘉录看田酒吃得那么香,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不由得问了句:“有这么好吃吗?”
语气比豇豆还酸。
“嗯嗯嗯!”
田酒头都不抬,敷衍点头,明显只顾着干饭。既明眼神一个来回,拿过嘉录的碗,亲自帮他盛汤:“你尝尝这汤,没加盐,熬出的是腊肉的风味。”
嘉录感激一笑,吃了块腊肉,入口一抿就散成肉丝,特别的熏制滋味很香,就是好像有点咸。
他咂咂嘴,吃一块藕,感觉稍微好些。
再低头喝一口汤,眼睛瞬间瞪大了,脸色猛地发红,一转头差点吐出来。可正好对上田酒疑惑的目光,他咕咚一声,咽了。咽下去才觉得那股子咸劲涌上来,从喉咙到口腔,火辣辣地像是在烧灼黏膜。
嘉录看向自己碗里的汤,再看田酒面不改色地喝汤,和既明嘴角的淡淡微笑,瞬间锁定了凶手。
“既明!”
他不忿地喊,嗓子都咸得喑哑。
“嗯,怎么了?“既明泰然自若,啜了一口汤,叹道,“味道真不错呀。”“味道不错?那你要不要尝尝我碗里的?”嘉录把木碗往他面前一推,溅起的汤水撒了几滴在既明衣襟上。既明淡定面容瞬间破功,”你……
“呵。”
嘉录嘲讽一笑,既明飞速去换衣裳,嘉蒙也实在坐不住了,赶紧去舀瓢水狂灌下去,才缓和掉那股咸味。
田酒左右看看,用筷子在嘉录碗里一蘸,嗦了下,咸得小脸一皱,赶紧吃几块藕压一压。
等两人坐回来,嘉录嘴巴通红,直瞪着既明。既明换了衣裳,洗过了手,又恢复了淡定。田酒一拍筷子,把嘉录那碗腊肉藕汤往既明面前一放。“你吃。”
两人都是一愣,嘉蒙反应过来,心头一甜,她这是在为他出头吗?既明眸光微动,轻笑一声:“我不吃别人碗里的东西。”“你和他闹就闹,浪费粮食做什么,这么咸一碗汤,给谁喝?”田酒小脸严肃,漆黑眼瞳直视着他:“你要是敢说倒了,那就倒进你嘴里。我说到做到。”
既明看田酒这幅模样,估计她是真做得出来,再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失策。
嘉蒙抱胸,嘴角挑高,附和道:“就是,要不我帮你按着,你来倒?”田酒短暂思考了下,点头:“可以。”
两人目光交汇,再一同移到既明身上,都有点蠢蠢欲动。既明:………“忽然有点后悔当年没学武。“我有法子,"既明语速有些快,像是生怕说晚了,真被灌下这碗汤,“盐只在汤里,腊肉和藕块捞出来涮一涮还是能吃的。”“那谁吃?不会还要我吃吧。"嘉蒙得理不饶人,有人撑腰自然志得意满。既明:“……你别太过分。”
田酒大手一挥,下了决策:“既明去涮,必须涮干净,涮完倒给大黄。下次再犯,我可真要倒你嘴里了。”
既明垂着眼睛,低低哦"了一声。
嘉录看他任劳任怨地去涮肉,笑得肩头耸动,用冒青岔的脑袋拱了下田酒的胳膊。
田酒筷子一晃,一块藕片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