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陈啊,随我降妖除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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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都来了————
陈易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大殷怕是真不知“见好就收”几个字怎么写,要是小狐狸敢这样叫试试,必要让她一天都足不沾地。
算了,她生辰没几天了,二月初七,近在眼前。看在这份上,不与她计较。
一旁的东宫若疏左看看陈易那副隐忍不语的模样,右瞧瞧殷惟郢淡然自若的姿态,眨了眨眼。
两个人光在那杵着,就极有味道了。
不过这章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凑到两人中间,压低声音问:“哎,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是看出这章府有什么不对了吗?”
陈易与殷惟郢对视一眼。
殷惟郢目光转向东宫若疏,多了几分耐心道:“东宫姑娘,你方才可注意到,那法坛周遭,除了香烛烟气,可还有别的味道?”
东宫若疏歪头回想:“别的味道?好象————有点淡淡的腥气?很淡,混在香火里,我还以为是烧的什么特殊香料。”
殷惟郢微敛眸光,暗叹这姑娘在这些香火之事上,还是有几分敏锐。
可惜就是不信道法,路上她交过了,这笨姑娘资质明明没问题,却半点元都引动不了,半点道法都使不出来,否则早就能虚化变鬼了。
“不是香料。”殷惟郢摇头,“是土腥混着血腥气,非新土,也非寻常墓土,而是从极深处翻出的血土,里面还有些妖魔的味道。这气息并非源自老太爷自身,而是缠绕在这宅院的地气之中,被他这年老体衰之人接引了去,化为梦魔惊扰。”
陈易微微颔首,道:“说得不错。”
“小陈,你该加以解释,否则旁人怎听得懂。”
“——章家以药材起家,惠安堂百年字号,常与山川草木、地脉生气打交道,本应家宅清宁,福泽庇佑。出现这等阴腐血气,绝非偶然,要么是宅基之下藏了不该藏的东西,近日被触动;要么————就是有人刻意将不干净的东西,埋到了这里。”
东宫若疏眼睛慢慢睁大,“你们是说——这可能不是意外?是跟这宅子底下有关?”
“尚不确定。”殷惟郢道,“所以,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是鬼是祟,引出来看看。”
女冠不再多言,于院中石凳上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这一次,她并未取出八卦盘,只是指尖在膝上虚划,口中默诵真言,周身有清光流转。
竹叶沙沙,晚风渐凉。
片刻,她睁开眼,眸光清亮,径直望向客院后方那片被精心打理过,栽种着几株晚梅与奇石的僻静角落。
“有一个阵眼,”她声音平静,“不在别处,就在这客院后院的地下,不深,三丈左右。气息被刻意遮掩过,与地脉略有勾连,借了整座宅院的生吉之气为外壳,内里却藏污纳垢。”
陈易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里地面平整,与宅中别处无异,甚至更显整洁。他倒也不意外,将阵眼安排在此本就因这里相对独立僻静,少人打扰,用来埋藏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确是合适。
殷惟郢站起身,理了理道袍衣袖,语气自然道:“小陈,去,解决了它。”
“小陈”二字,咬得理所当然。
陈易眼角馀光瞥见东宫若疏在一旁捂住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他面色不变,只是脸皮绷紧了一瞬。
罢了,且忍她这一时。
他直接抽出许久未出的后康剑,往前一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森寒剑气破空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殷惟郢所指的那片青砖地面。
下一瞬。
那片地面陡然绽开一道笔直深邃的裂缝,宽仅寸许,却深不见底,边缘整齐如刀切。
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如同被封堵已久的毒泉,猛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却又被馀下的剑气搅得近乎粉身碎骨。
裂缝深处,隐约传来一声轻微叮当声,似是某种埋藏其下的阵眼或封镇之物,在沛然剑意冲击下,不堪重负,彻底崩碎。
剑气森寒,剑意沛然。
虽只一瞥,其中威势却让殷惟郢脚底泛起一丝凉意。
她抬眼看向陈易的侧脸,后者神情依旧平淡,但她知道,这一剑里,多少掺杂了些许因那一声声“小陈”而未能按捺的不愉。
剑意顺脉络反噬,那布阵的阵主有得好受了————
殷惟郢心有馀悸。
他当下是忍让着她,可以他那小心眼,之后该怎样却不好说了。
念头忽过,可她转念一想,陈易早早被她拿捏透了,她能让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能让他高兴得欢天喜地猪八戒————
说起来,猪脸面具,已是许久未戴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东南,青龙寺。
暮鼓声刚刚歇下,寺内最大的广场上,仍旧黑压压坐满了善男信女,怕是有数千之众,一直蔓延到两侧的配殿廊下,人群鸦雀无声,只有晚风吹动幡旗的猎猎声响。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