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吃阳气不叫她?!
马车驶离乐山县,道路逐渐收窄,由平坦官道转为依山而辟的土石小径。
车轮碾过不甚平整的路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车身也随之轻轻摇晃,让人呼呼欲睡。
东宫若疏的脑袋瓜就点了起来,点到胸脯上回弹了一下,便揉揉眼睛清醒一下。
窗外景致已大不相同,不再有田畴屋舍,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嶙峋的山石,林木茂密得近乎蛮荒。
初春的寒意在山间更显料峭,未散的晨雾笼在半山腰,也将远处层叠的峰峦晕染成深浅不一的青灰色。
车帘半卷,偶尔能听见空谷间的鸟鸣,更衬得山道幽静。
殷惟郢盘膝坐在车厢靠内的位置,背脊挺直,双手结印虚扣于腹前,双目微阖,气息沉静绵长,已然入定,道门静坐功夫,讲究“外息诸缘,内心无喘”,于颠簸车马中亦能安住心神,本是基础。
片刻后,她缓缓掀开一线眼睫,眸光向对面投了一眼。
东宫若疏歪靠在厢壁上,脑袋随着马车的摇晃一点一点,幅度越来越大,繁复测试着胸前的弹性,先前扒着车窗看风景的那点精神头,早已被消磨殆尽。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双总是显得有点幼稚的大眼睛,此刻已是半眯着,长长的睫毛覆下来,呼吸声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点,隐约可见一点晶莹————
又被她本能地吸了回去。
她身上那件不算合体的外衫,因着歪扭的姿势,领口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段白淅的脖颈和隐约的锁骨。
环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松了些,随着车身的晃动,胸前那弧度也跟着微微荡漾,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软弹。
殷惟郢收了收视线,又等了片刻,而后道:“那掌柜送的腊肉,我且尝尝。”
她突然有些好奇,想试试味道。
而她的金童近来也算听话,马上便取出腊肉,用小刀给她切了一片递过来,殷惟郢把小刀跟肉片一起接过,把边角的黑边也切了。
小指大小的薄片放入嘴中,殷惟郢“恩”了一声,勉强咽了下去,道:“拿水来。”
这次她稍稍提高了些声音。
陈易把水壶递过去,她灌了口评价道:“咸过头了。”
自幼锦衣玉食,王府膳食精细,便是腌攒之物,也讲究个咸淡合宜,层次分明,绝不会这般死咸购人,女冠极少尝过这些味道,不知这些农家腊肉本来就这么咸,毕竟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平民百姓,平日买盐都是一大开销。
盐放少了,肉易腐坏,一场辛苦便打了水漂。所以宁可多放,狠狠地下盐,务求每一丝肉纤维都腌透,这样哪怕挂在梁上半年一载,也能保得不坏,吃的时候,切下薄薄一片,或蒸或炒,借它的咸味给整锅菜蔬提味,一片肉或许就能下一顿饭,而且放少盐的腊肉,哪怕肉质更精,同样的价,买了也觉得不值。
多点盐腌腊肉,腌完后盐也能吃,肉也能吃。
这些话放在以往,陈易必会开口说上两三句,只是如今比较情浓蜜意,倒不好说了,而且想想大殷本来就是这样,环境是会塑造人的,没法强求,最后嘛则是————
看见东宫若疏脑袋歪歪,听到吃的半点都没醒来的样子,陈易默默解开了腰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才刚上车没多久,陈易想到之后的旅途多半要困在车厢里很久,便有些难受了,想起昨夜跟殷惟郢商量好的暗号。
今天一上车,没想到殷惟郢也有点难受了。
放落车帘,车厢一下变得昏黑,女冠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没有惊动东宫若疏。
“小声些,别让她发现。”女冠以神念传音道。
“恩。”
“脱好了?”
“恩。”
殷惟郢把脸轻轻凑了过去。
马车有些颠簸。
因此她的脑袋也跟着微微晃动着。
窸窸窣窣。
——
昏黑的车厢里不断想起着细微的响声,象是蚂蚁在车板夹层间走动。
这般声音初听还好,一直有就有些磨人了。
东宫若疏迷迷糊糊眨了眨眼,有些不耐,慢慢的半梦半醒了,不知自己在哪。
前方的景象有些模糊,见一袭道袍躬身背对着她,而陈易则面容微抬,连连叹气,一边叹气一边轻抚女冠脑袋。
一阵唏唏嘘嘘的声音入耳,听这声音————象是在吃阳气。
东宫若疏迷糊的脑子登时醒了,这不是在吸阳气还是在做什么?
怎么这种声音,怎么要趴得这么近?
莫非——陈易身上长着根香?
东宫姑娘没有立即把眼睁开,她第一时间觉得自己在做梦,在梦里清醒也不是没有过的事,谁没做过梦中梦呢,她一时还是想睡,便继续闭眼。
可唏嘘不已的声音还是唏嘘不已。
许是福至心灵,她眼睛半睁不睁,瞧了好一会,才依稀确认这似乎不是梦。
殷姑娘真的在吃阳气!
好你个殷姑娘,抽肉香不叫她!
这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