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满脸无奈,好一会后只能道:“那你先回去,我晚点给你送吃的过去如何?”
东宫若疏点了点头,但也就点了点头,心里还是不同意的。
陈易转身折返回客院,回到桌前,这时饭还剩半碗,也是吃得七七八八了,一旁的林琬悺食量小,碗里空了,她略有些害怕地瞧着屋外。
“你也怕鬼?”陈易笑问。
林琬悺尤豫了一瞬,片刻后才微微点头,“有点————”
“大过年的哪有鬼,最多只有年兽。”陈易调笑着说着。
林琬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底是不想接话了。
这看得殷惟郢都觉得焦急,一时间竟感受到当年小狐狸瞧着她焦急的感受。
恰是时,秀禾看不下去了,出声应道:“老爷有所不知,夫人可怕鬼了,在崔家时院子冷冷清清的,都抱着我睡。”
林琬悺的双颊一下红透,不住叱道:“秀禾!”
慌慌忙忙侧过头,发觉陈易正笑盈盈地瞧着自己,一下大窘。
陈易就这样看着,迟迟不说话,林琬倌忍不住了,咕咕哝哝道:“我不过一弱女子,也不象你们会什么术法,要有鬼来,我又能怎么跟它拼命。”
“这样说来,你学点术法就好了?”
“——嗯”可你胆子也没多大,怕是连小狐狸都不如呢。”
“——我又没修行过,你怎知道————”
林琬悺强自嘴硬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灵动了,陈易看在眼里,顺着话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山上无聊啊,比让守寡无聊多了。”
听他这般轻易地提起守寡,林琬悺眼神有些微变,他心里——是不是早就没有芥蒂?
陈易不知小娘百转千回的繁复心绪,自顾自道:“山上也没人会过节,最多过年放放鞭炮,都是我在过,自己包粽子自己和月饼在那自娱自乐。”
殷惟郢闻言应道:“仙家修行,本当如此,楚之南有冥灵者,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既然五百岁春秋转瞬即逝,难道还似凡人般过活?”
陈易眼睛微垂,殷惟郢有时说的话不甚讨喜,还叫人反感,这让他很想让她见识见识厉害。
女冠见他没有回话,想来是虚心受教了。
今夜也算他们间的年夜饭,陈易不想扫兴,而且,还没放烟花呢。
草草扒过几口饭后,陈易搁下碗筷道:“放烟花了。”
说罢,他便起身去搬弄那些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炮竹。
殷惟郢用手帕拭了拭嘴角,牵起秦玥的小手跟在后面,林琬悺默默起身,随着他们一同走出偏厅,来到院中开阔处。
夜色已然浓重,院子里灯笼的光晕在地上圈出一片片温暖的橘黄。
陈易利索地将几支形态各异的烟花在空地上摆放好,他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线香,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秦玥早已兴奋得不行,围着那些烟花蹦蹦跳跳,小脸上满是期待,指着这个又指着那个,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陈易一边调整着烟花的位置,一边耐心地回答着女儿的问题,眉宇间带着轻松的笑意。
林琬悺安静地站在殷惟郢和秦玥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一幕。
高大挺拔的男子耐心地陪着玉雪可爱的女儿,旁边还站着一位风姿绝世的道装女子,灯光月色下,宛若一幅和谐的家居图。
而她呢,倒更象个多馀的看客。
她心知自己其实就是个陪衬,是殷惟郢彰显大度顺便叫来的,哪怕是今夜这般看似团聚的时刻,他大抵心心念念的,还是多陪陪他的宝贝女儿。
自己于他,或许————始终隔着一层。
想到这里,林琬悺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单薄的小腹,心绪繁复酸涩,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不由有些痴了,怔怔地望着那跳动的灯笼光影出神。
可突地,一道身影带着风跳到了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沉思。
林琬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陈易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面前。
他手里还拿着那支线香,微微蹙着眉,看着她这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语气带着点不解,又有点不容置疑的催促:“愣着干什么?”他将手里另一支未点燃的线香往她面前一递,“还不来放烟花?站着能看出花来?”
他的声音打破了林琬悺周身那层自怜自艾的薄壳,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他递到眼前的线香,一时竟有些无措。
见她不动,陈易干脆将线香塞进她有些冰凉的手里,语气放缓了些道:“怎么,林大小姐连放烟花都不敢?还是等着我给你点?”
林琬倌回过神来,辩道:“我不是大小姐。”
“那是什么?”
“——夫人。”
那人勾了勾嘴角,又道:“谁的夫人?”
林琬倌一滞,心乱如麻,不知如何作答,下意识间呢喃出声:“你的——”
“那夫君有命,你还不放烟花?”
性情怯懦的小娘受不住这般催促,只好依着他来放烟花,她也没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