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嘘!不顺你就是为难?那爹爹还由得自己做主吗?”
正说着,赵贵领着两个长工扛了四个麻袋出来。跟赵无求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往车上蓬棚里面装,看样子分量不轻,赵贵只好自己上车才放得妥帖。
“爹,带这么多的米?”
“不是米,是新麦子……”
“十天功夫,就咱三个人能吃得完吗?”赵瑾刚才已经发现车上有不少干粮了。“莫非咱们在路上还自己开伙?就是开伙带米比带面好啊,做面多麻烦……”
“你小子不懂,不要胡说!”赵无求嗔道,这次表情还真有点严肃。
“哦!”说话间,赵瑾已经看到了一袋麦粒中藏着个元宝,立刻伸伸舌头不说了。
“都齐了吗?”赵无求围车转着,沉声问道。
“应该齐了!”赵贵一边四处查看,一边回答。“小的前面已经捋了一遍……”
“那走吧!”赵无求冲院里一大堆送行的人挥了挥手,跳上车辕。“又耽误了不少辰光,已经不早了,今晚看来只能在县城歇脚了。来!瑾儿快上车……”
“大娘,娘,哥,姐,回见喽!”赵瑾报数似地欢叫,也跳上了另一边的车辕。
赵贵则从车上跳下来,跑到车前带住头马,引着转过照墙去了。
赵无求约摸着不错,进龙山县城的时候都快赶不上关门了。赵贵找了间熟悉的客栈把东家父子俩安顿好,继续赶着车去给县令以及两个捕头家里送新麦子。
“爹!咱明儿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先玩上一天?”
晚饭是店家供应的热汤面条,赵贵扒拉了赶紧办事去,房间里就剩他们两个,赵瑾吃饭特慢,还不忘跟父亲唠嗑,手里则在漫不经心地把面条挑来挑去。
“吃不惯?”赵无求吃完了,发现他数数似地拨弄。
“不是,太烫了!”赵瑾一边拨弄,一边吹气。
“你要是想到外面走走,这样吃饭真是太慢了……”赵无求苦笑,摇摇头。
“爹!瑾儿知道,这不就等贵哥回来睡觉了吗?”
“当然……”
“那明天?”
“不管明天还是后天,首要是办正事,办完正事回头了,时间允许才能玩……”
“这瑾儿懂,只是想问一下爹爹而已……”
“好了,臭小子,快吃吧!再捣弄都成糨糊了……”
一个时辰之后,赵贵回来了。
“运气不错,都在……”赵贵抹了一把汗,又倒一碗凉茶咕嘟咕嘟全喝了。
“都明白的?”
“放心吧!抓贼的,审贼的,肯定比贼还精。您说咱大老远的就送一袋麦子?沈县令还算留点斯文,只是借着帮小的下肩掂了掂;那两个哪来的内涵功夫……”
“不会直接开口了吧?”赵无求问,不无惊讶。
“那倒没有,只是双手捧着口袋用力搓了好一阵……”
“呵呵哈哈,收下就成……”赵无求笑道:“谁都没问为什么吗?”
“问了,都问了……”赵贵说:“只是小的啥也没说,就说老爷要去景口访友,顺道经过县城,就想带点新下的麦子让各位父母官尝尝鲜,一点小意思……”
“哼!都是明白人……”赵无求又冷笑,在路上,赵贵已经跟他汇报过了:总共添了四袋麦子,每袋内藏一封官银,两袋给县令,剩下两袋则是王氏兄弟一人一袋。一封一百两,比年敬节礼都翻了双倍。“心照不宣最好……”
“不过老爷,小的只是担心会不会影响二公子的察举之声……”赵贵的担心不无道理,不管有无希望,县乡的中正察举也算一种机会,如果这件事情搞砸了,肯定就是赵家抹不掉的污点秽迹,就是想挽回,恐怕也不可能有机会了。这样的损失也不算小,弄不好会整整影响一代人,那赵瑾这辈子也就完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无求这倒是私下里早已权衡过了,并且已经在出发之前下定了决心。“有一头,没一头,若是瞻前顾后,到头一事无成……”
赵贵不再说了,既然东家已经毅然决然,那么他作为献计之人的干系也就轻了。于是他赶紧伺候了父子俩洗脸洗脚,自己就在近门口摊条席子睡下。
赵瑾隐隐知道这趟出门事关自己的前程,但是具体什么的他还是蒙而胧之。父亲也不让他多问,他也不敢乱问,他也知道父亲宠爱自己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自己不管如何调皮,如何撒娇,然而最后的分寸还是一点不差。但是想到自己的大好前程竟要从肮脏的贿赂交易开始,迥异于平素被灌输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心中十分矛盾,十分彷徨。尤其父亲跟管家赵贵两人的交谈中,根本见不到一点羞惭之意,更是让他难以入眠。
在他眼里,父亲和蔼慈祥,因为自己这个儿子属于他老人家的二度梅开,所以愈发珍惜——尤其当大哥自甘沉沦之后。父亲笃信佛教,向善积德,是位虔诚居士,更是一位正人君子,可眼下的举动,怎么看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