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三年前匈奴掠边,全村被屠。我兄妹藏在地洞之中侥幸存活,是殿下路过时救下了我兄妹二人……”
听着男子的讲述,小白才终于想起了眼前的兄妹二人,道:“我记起来了,你叫伊广,你妹妹叫伊纺……”
“殿下记得我们!”男子心中无比感恩。小白点了点头,又一直盯着牌位。伊广看见小白身上的粗布短褐,面容惭愧道:“小人无能,无力为殿下置办灵堂,以至殿下灵魂在阴间受苦,衣不蔽体……”小白知道伊广把自己当作回魂了,心中只是苦笑。
伊广哭道:“……殿下遭太后毒害后,皇上痛哭流涕……太后不许殿下的灵位进入皇室宗祠,又下令将王府抄没,赐给了侄子吕产,王府上下的侍从家仆也都赏给了吕产。我兄妹二人不愿从属……所以无处容身,幸亏相国周昌大人相助……才寻了这处小屋,可心中实在不忍殿下灵魂无依,遂私自做了灵位供奉,愿殿下宽恕小人擅自僭越之罪,放心归去,小人必定世代供奉殿下灵位,以报殿下生前恩情!”
小白想不到当初自己的随手之恩,竟然无意间成了自己身后的唯一归所,心中无比感怀,悠悠指着那闪着乌光的“戚氏之灵位”的牌位道:“我娘……是怎么去的?”
伊****言低头不语,面露难色。小白追问道:“……是怎么去的?”
伊广泪流满面:“夫人去的惨啊……太惨了!殿下去后不到半月,夫人就被太后关进茅厕,断去手足装入翁中,捣聋了双耳,挖去了双眼,毒哑了喉咙……被折磨了数天才屈辱而去……惨啊……”
小白听着伊广所述的一字一字顿时心如刀绞,越听越如心在滴血,崩溃地跪在地上,双拳紧握捶地痛哭。伊纺惊吓的在伊广背后缩了缩,伊广见小白这般模样,只能安慰几句:“殿下,人死不能复生,夫人心善,来生定有福报……殿下莫要让伤心,让怨恨缠身,安心去吧,回到阴间或许还能与夫人相遇,若是在阳间久了,迷失了心智就再也回不去了……”
“来生……来生……”小白失控道:“来生福报,那今生呢?那心如蛇蝎的恶人呢!依旧高高在上,依旧威仪天下,依旧为所欲为,人人饮泣吞声,甚至不敢扬眉……我不服……我不服……”
伊广不忍心地看着小白:“殿下……”
小白深喘了几口气终于努力抑制住了自己情绪道:“你看看我!仔细看看我!她吕雉纵有千般手段也想不到……天不亡我,上天不让我死,我活过来了……”
伊广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白,他以为小白已然丧失了心智,魂魄已被怨气缠身,可仔细一看却又不像,心生疑惑……
小白上前两步,伸出手道:“你看看……仔细看看……”伊广上下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小白,终于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缓缓覆在了小白的手背上。真实的骨肉、暖暖的体温……伊广一时忍不住地翻来覆去地握着小白的手,瞠目结舌的望着小白:“真的……真的没死……殿下……你……”伊广一时语无伦次,无话可说。小白笑了笑,又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印,金印一寸大小,上雕橐驼纽,印面刻着“赵王之玺”。
伊广见了金印再也忍不住,满脸泪痕地跪地俯首唤了声:“殿下!”
小白扶起伊广,忽然一道白光飞入,击在了北墙上的台案。台案翻到,牌位上的乌光顿时消散,滚落在地,几人都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