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住了他,用力摇头:“二少爷,不可,碧灵说的都只是气话,碧灵……不值得二少爷如此挂心,碧灵已经嫁他了,就是他的妻子,今天的事,二少爷就当是没看见,没听见……二少爷……”
邝简生甩开她,怒声道:“这样的事,怎么还能当没看见?他说我游手好闲,自己才是真的无所事事,远的我不说了,就说这铺子的事,没有我,没有二姐,能撑下去么?他不过是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得意个什么劲?当初我就不该让他得逞,就该早些把你要来。”
碧灵慌忙捂住了他的嘴,哽声道:“二少爷,事已至此,这些话不能说,弟嫂半夜私会,已是大罪,你就是不看在奴婢的份上,也请顾念顾念老太太,女人家爱哭……哭两回就没事了……”她抹净了泪,微微露出些笑来,可她自己也知道,这笑比哭还难看。
邝简生看着昔日小情儿一天天瘦下来,现在摸在手里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不觉悲从中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是我没用,是我没用,连你都保不了,还逞什么能?碧灵,你等我,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苦的,等我!”
碧灵站在黑暗的角落里,怔怔地望着他,半晌,突然扑过来,踮起脚咬上了他的唇,就像一把火将两人都点燃了,邝简生先是一愣,跟着竟再也把持不住,推着碧灵就滚进了暗角里,两人的喘息越来越粗重,身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两人像野兽一般相互厮咬着,抓扒着,浑然忘记了身在何处。邝简生听见碧灵在耳边一边哭一边说着:“碧灵已经脏了,全身都脏,就只有这些还是干净的,这儿……”她将他的手指引向了唇边,轻轻地按压在唇瓣上。
邝简生的眼泪迸了出来,他哭着摇头,道:“不对,碧灵,不是你说的那样,是我不好,是我没用……”
月色惨白,寂夜无声。
邝赋生从邝老太太屋里出来,时辰已经不早了,但碧灵却还没有回来。
他从老太太屋里,踱到自己屋里,又从自己屋里踱到后院里,越走越孤清,他也在琢磨着老太太的话,可是一想到庄娴身上的狐臭味,他就忍不住望而生畏。姑娘是好姑娘,年纪大也不是问题,关键是,她太臭了。论容貌,庄娴绝对不在孟怀仙之下,可是这些年却一直没找着合适的婆家,官家小姐,要门当户对,又要年纪相仿,要体貌英朗,又要才华横溢,她样样要,样样挑,唯独没想起自己那一身味儿。现在轮到别人挑自己了,才知道,年过双十,难嫁了。
“说来,也是个机会。”邝赋生入赘过一次,就不怕入第二次,恩师庄居文虽不是一二品的大员,但也曾入仕翰林院,做过正五品的官儿,乡试时也做过一次学政,对科场极其熟悉,如果真能傍得他得到青睐,这中举的机会可要比别人大许多倍。庄娴,倒是个很好的跳板。他一边想,一边慢慢走,一直走到了厨房门口,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晃荡到窗格上。
碧灵正与邝简生打得火热,抬头猛然见到那抹影子,吓得抽了一口凉气。
邝赋生听到屋内一声喘息,猛然清醒,冲上前喝道:“谁?”却没有直接进屋里去。他心里还有个度量,谁知道这三更半夜出来的是不是贼子?做贼只是求财,若他那么不识趣,就变成玩命了。
“哥,是我。”门叶响了一声儿,邝简生叼着根鸡腿晃悠悠地出来,见他一脸不悦,便也拉长了脸,“看着我做什么?饱汉不知饿汉饥的,你这当哥哥的在家里逍遥快活,小弟我坐诊一天,回到家里连口饭也没得吃,公平吗?”
邝赋生面色一沉,道:“娘亲是留在饭在屋里的,谁让你自己不去?”
邝简生吐道了鸡骨头:“你不早说?”
邝赋生脸上更难看了:“我叫碧灵送汤的时候说,她没说吗?”
邝简生莫明其妙地望着他,道:“说?说什么说?她人连鬼影子也看不到了,还不知道是不是被狼给叼走了!”
他一转身向邝老太太屋里去了,邝赋生站在月光下呆了半晌,冷冷地骂了一声:“小贱人,就只会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