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浩土,广袤无垠,自从大汉朝在五百年乱世之后再次一统天下,已经过去了百年。
当今天下,有太子而无皇帝,人世上由上三公为首的官员们主持大局,下有三十六郡部,分派各地管理人民。而修行者们便由九大剑宗管理监察,以防出现嗜血邪魔荼毒生灵。
藏剑宫便是这九大剑宗之一。
藏剑山,宗门长径,一个孩童灰头土脸地在小道上爬着。
“两万八千零一……两万八千零二……”李元心咬紧牙关,这是刘銮给他的唯一一个要求——和每一个向藏剑宫拜师之人一样,自己走上山门。
藏剑宗径高千里,生为天人者可攀。这是《神州汉典》里对这条古道的描述,他早已烂熟于心。第一次见到书中所描述的场景,李元心本还很是兴奋的,但爬了一万级台阶后,他已经开始爬行。
这是很正常的事,李元心现在并不是修行者,甚至连一个成年人都不是,一万级台阶本来已经是很困难的事,而这条藏剑宗径上还附加了某些阵法。
“在你失去意识之前,绝对不能停。”刘銮的声音从爬了一半开始,不停地回荡在脑海,李元心再次咬牙,颤抖着的手扒住模糊的暗绿石阶。
突然,他再次听见了剑吟声。
一路上他每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听见这种剑吟声,那是钢铁中蕴藏的柔情,是各色剑气共鸣的合奏,这次李元心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又倏然远逝,可这次心脏却剧烈地跳动起来,一声声地狂舞。
不知哪来的一股劲气,李元心颤抖着站了起来,缓步迈上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他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意识更加模糊。
“师兄,他到底在干什么?”天空中,白衣男童抬头问站在一旁的白衣修士。
刘銮淡然看了他一眼,温和地问道:“你难道没有走过这条路?”
“走过啊,”男童歪着头想了想,“记得很轻松的,走着走着就上去了啊。”
“那是因为那时你已经有剑荡境,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刘銮笑了笑,看着藏剑宗径上的李元心眼睛微眯,“他能走这么远,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本以为他只能走数千步……”
“可他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了,再怎么样也差不多了,”男童摸了摸自己的小袖子,“再上面的剑,是不会接纳剑通境以下的修士的。”
“那是你那些不成器的师兄们的话,”刘銮摇了摇头。
“啊,”男童轻呼一声,“他又倒了。”
不行了……李元心咳出一口闷血,眼前的天地已经开始飞旋,他流着灰血的手抓紧了长了绿苔的台阶,却无法上爬一步。
剑鸣声更盛,恐怕是出现幻觉了吧。
鲜红鲜红的液体……父亲当初,也是这种感受么?
娘亲……也会哭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不过也是,能有到这里,我应该已经尽力了吧?
如果爬不上去?娘亲是不是不能住在藏剑宫上了呢?
我是不是……拿不到父亲留给我的东西了呢?
父亲睡着以后,刘銮从他的袖子里拿出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两张鲜红的手帕……
娘亲哭了好久……又在来的路上对着我笑。
剑鸣声烈!
好困……就要睡着了……我……还会醒过来么?
李元心突然看见了它们,无数的剑,就被那样随意地插在藏剑宗径的两旁,可小径两旁不是树么?怎么突然有了剑?这样多的剑……到底是剑该是树?
剑很多,长短不一,明晖不同,显现出不一样的气息,或是陌生或是熟悉,或是刚强或是柔和……李元心突然有了想拔出一把的冲动,可是他已然没有了力气。心脏跳得剧烈,可全身上下都再也提不起劲来。
他已经精疲力尽。
这时,有剑发出一声巨响。几乎是下意识的,李元心抓住了那向他飞来的剑柄,而后,一切都飞扬了起来。
风声呼呼作响,前方有明亮的光,李元心用朦胧的眼光看去,是一个巨大的山门,耸立的高大门堂上挂着牌匾,牌匾上书三个洒脱的金字——
藏剑宫!
御世九宗之一,藏剑宫!
山门前还有一些修士走过,他们无不吃惊地看着飞在天上的李元心,有些人甚至发出惊呼。
台阶……走完了。李元心突然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剑突然落下,随着他瘦小无力的身体一起。
一切都暗了下去。
等再醒时,李元心发现自己躺在竹屋之中,阳光下,是刘銮温和的脸孔。
“欢迎来到藏剑宫。以及……”
床头靠着一把青灰的古剑,在李元心的感应中,它就像父亲一样温和。
父亲……或是娘亲。
“欢迎成为一名剑修。”
李元心傻傻地笑了,可是眼睛深处却是闪过一丝惊慌。本来是很温暖的气氛,不知为何,却完全没有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