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胡言乱语
1979年6月23日，我爷爷去世了！
爷爷在昏迷状态中，不停地呼唤我的名字。就这样“宏大”、“宏大”，不停地呼叫！家人知道爷爷见不到我，是不舍得离去。于是，派亲戚赶到学校，带我回家。爷爷见到我时，睁大眼睛，眼珠几乎要爆出来了，张大口，不能言语。这正是盛夏的六月，太阳炙烤大地，直冒火星！爷爷还是躺在他那间低矮小屋的破铺上，四周黑暗的土墙，热气袭人。一家人跪在爷爷床前。父亲望着痛苦的爷爷，对爷爷说：“老人家，宏大也回来了，您就去吧！”爷爷慢慢闭上了眼睛，两边眼角挤出几滴眼泪，嘴还是张着，不愿合拢，似乎有话要说，是父亲用手合拢的！
爷爷到底想说什么呢？粉粹“四人帮”后，爷爷曾对我说：“真想还多活几年，看看社会变化！”我当时听了这话，十分难过！爷爷的病，也不是大了不得的病，是肾炎。起病的时候，爷爷还能放牛。一年多以后，就只能坐在椅子上。最后几个月，是躺在床上熬过的！当时，家里连吃饭都成问题，根本没有经济能力，送爷爷住院治疗！要是稍微有点经济能力，让爷爷住院治疗，也能多活几年。想到这，我猜测，爷爷是想告诉我，一个新时代已经来临，我们的苦日子，已熬到了头，要我们好好生活！
我在前面告诉过大家，爷爷在临上山的那个晚上，我家楼上的坛坛罐罐，碰撞了一个晚上。那响声怪寒人的。现在，爷爷要走了，想到他自己辛辛苦苦大辈子，省吃俭用，为自己置办的“千年屋”（寿木），却送给了别人。而自己却要睡在那让人憋屈的土坛子里，一定十分难受！是不是要对我说：“宏大啊！我就这样走了！连一个‘千年屋’都住不上，我真不忍心走啊！我要是还能多活几年，趁你们日子过好了，再为我置办一个‘千年屋’，让我躺进去，我也舒服，你们脸上也有光彩啊！”
爷爷去世的那段时间，地方正在强制推行火葬。爷爷怕火烧，曾对我父亲说：“你们不要送我去火葬厂，我怕被火烧。你就这样把我背到荒山野岭，挖一个坑掩埋掉！”也许，爷爷见我回来了，要对我说：“宏大啊！你和你父亲轮换着把我背到荒山野岭，随便找一个地方，挖个坑，草草掩埋了事！”
爷爷还对奶奶说过：“我们死后，都睡到苦株窝！”也许，爷爷要对我说：“宏大啊！你把我葬到苦株窝，以后，你奶奶也葬在我身旁！”
爷爷也许还有很多心事要对我说。过去，有说话能力，却没有说话机会；现在，有说话机会，却没有说话能力！爷爷带着遗憾，或许还有怨愤，离开了我们！
爷爷是1979年6月24日上午火化的！骨灰装在爷爷生前为自己选好的土坛子里，安葬在苦株窝。
苦株窝在长流河的北面。说是苦株窝，现在，一颗株树也没有，满山满岭都是灌木丛。据说，很久以前，苦株窝满山满岭，都是高大林立的苦株树。苦株窝是择箕形，坐北朝南。北面是一道山梁，东西两边是山坡，中间形成一个择箕底。南面是择箕口，出口是长流河。长流河先是自南向北而流，到了苦株窝的出口，突然来了个九十度的急转弯，自西向东流去。由此，河南形成了一个尖角。这个尖角正好对准苦株窝的出口。村里人称这个尖角为望山嘴。望山嘴与苦株窝之间那段河床，形成一条深槽，先人称之为丝瓜槽。丝瓜槽早年还有一个俗名，叫“阴瓜槽”。“阴”不是“阴暗”的意思，是指女人的****。意思是指那条深槽，如女人的****。只是这名字实在不好叫出口，才被人们遗忘了！“阴瓜槽”还有一个挺学究的名字，叫“玄牝门”。这是一个道学先生取的名字。一位道学造诣很深的先生路过苦株窝，被苦株窝奇特的地形地貌吸引住了。他反复踏勘，并询问了各处地名，于是对村里人说：“这苦株窝是块风水宝地，葬正了风水，非富即贵；没有葬到风水，也是人丁兴旺。并说苦株窝与望山嘴这段河床，不应该叫“丝瓜槽”，而应该叫“玄牝门”。取自《道德经》第六章，书曰：“谷神不死，其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不绝，用之不勤。”并解释说，“谷神”，就是道，“玄”是黑色，“牝”，是女人生殖器。道是不会消失的，正如女人黑色的生殖器。这黑色的生殖器，就是天地生存的根本。一代一代，连绵不断的生命，就是从那道门爬出来的。道学先生这样一解释，自此以后，苦株窝就成了我们纪氏家族的祖坟园陵。这个传说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
到了明末清初，具体时间，也说不准了。有一大户人家，老爷子去世了，请了一个相当有名气的风水先生，踏勘风水，最后还是选正苦株窝。墓穴修好后，第二天安葬，墓地积有一寸多深的清水。风水先生明白了，他为这家人选正了风水。但是他高兴不起来，这样好的风水，自己的先人，却没有福气长眠在此，心里多少有些嫉妒，脸上也有了不愉快的表情。而主人家见把自己的先人葬在水里，也有些不愉快。这时，有位老人建议，在墓地放两床芦席，用来防水。在人们手忙脚乱之时，风水先生悄悄地说了声“水生鹤”。他说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