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如烟一日之间完成了两件大事,心中甚喜。夜晚回到卧房,见房中尚是曾经郁如烟为虞淅川新婚准备的红绸锦被,被上还撒着些花生、红枣之类。
虞淅川见状有些尴尬,因着当时虞淅川一见郁如烟离去,便急着立时追去找她,只教家丁将院中陈设撤了,却未来得及收拾卧房。
虞淅川怕又惹郁如烟着恼,便要唤丫鬟来收拾。
郁如烟却拦住了他,道:“哎,当初你走时,我曾言小别胜新婚,如今你我破镜重圆,便也似新婚一般。你我当初成婚时,因陋就简,哪比得上如今。不若你我便在此再做一回新婚夫妻罢。”
华帐之中,郁如烟与虞淅川时如虎游,时似蝉附,忽如猿腾,忽若兔奔,端得是游龙戏凤,琴瑟和鸣。
云歇雨停之后,郁如烟对虞淅川道:“我已安排了云姬去御前状告胡容生,只是此事,我不方便进言,还需你在朝堂之上再加一把火候。”
朝堂之上,虞淅川向朱祐樘进言道:“吾皇自承大统后,河清海晏,国泰民康,真开启了一番太平盛世。然今年年景不是甚好,庄稼歉收,是以微臣恳请皇上轻徭役,减赋税。”
朱祐樘点点头道:“爱卿所言甚是,胡参议,你下去拟一个轻徭薄赋的折子呈给朕。”胡容生道:“微臣领旨。”
虞淅川又道:“凡乱世必用重典,而今天下安定,皇上可考量适当减轻刑罚,慈悲为怀,亦向上苍祈求一个好年景。更何况,圣上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作奸犯科之人,亦是少了许多呀。”
朱祐樘点点头,道:“刑部近日亦无甚么大案罢?”刑部尚书点头称是,左都御史马文升却持笏上前奏道:“启禀圣上,微臣这里,倒有一案。”
朱祐樘道:“哦?所控何人?所为何事?”马文升犹豫了一阵方道:“是一民妇,控胡参议胡大人。”
胡容生一听此言面色大惊,却不敢言语。
朱祐樘倒来了兴趣,道:“说来听听。”马文升道:“那女子递了状子至我都察院,按我朝管理,民告官需先处以杖刑,而今圣上要减刑罚,微臣不知是否还需对那女子行刑?”
朱祐樘道:“既是如此,那便不急。区区一介草民胆敢状告胡参议,胆量果然不小。正好今日胡参议也在,你便教那女子上殿,与胡参议当面对质。”
胡容生面上阴晴不定,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女子要告自己。
不一刻的功夫,云姬便被传来。咋一面见龙椅之上的一国之君与满朝文武,云姬面上竟毫无惧色。
云姬盈盈下拜,道:“民女云姬,拜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祐樘见这女子言行得体,不由得对其更加感兴趣,道:“大胆刁民,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是何罪过么?”
云姬道:“启禀皇上,民女知道。因此民女之言,绝无半分不实。”朱祐樘道:“说来听听。”
云姬道:“民女要告胡大人对民女始乱终弃。民女本是青楼女子,因与胡大人两情相悦,便赎了身,与胡大人全了夫妻之礼。民女身在青楼时,曾攒下了一笔体己银两,本拟赎身后,为自己盘下个店铺,做些小生意。与胡大人成亲后,为资助他求学赶考,花光了民女所有的积蓄。民女本想着,千金散尽还复来,能为夫君谋个好前程,比甚么都重要。谁想后来胡大人竟骗了民女,弃民女而去。民女的积蓄花光,生活无以为继,便只得再次委身青楼。”
“民女一路辗转,后来到了京城,在浣花楼中卖艺。后听人说,京城有位胡大人,娶了前朝太仆寺卿龙大人的千金,而今又是正五品的参议,这才知,原是民女曾经的夫君,嫌贫爱富,为着攀龙附凤,弃民女于不顾。”
“民女自己,就算受了再大的冤屈,也没有甚么,毕竟民女只是一介轻贱的青楼女子。然胡大人离我而去后不久,民女便发觉自己有孕,为着我腹中孩子的生计,民女才迫不得已再坠花柳之地,谁想因着我那营生,腹中的孩子禁不住折腾,才三个月大,便胎死腹中了。”
“民女纵有千般不是,腹中与胡大人的孩子总是无辜的。孩子死后,民女万念俱灰,只是残喘苟活。因此民女此番诉至御前,并非为了民女自己,而是为了那从未见过天日的孩子啊!”
云姬一番言语,声泪俱下,既动人情,又合常理,听得在场诸人无不动容。云姬所述,大部分是实,唯有腹中胎儿一事,乃是虚构。
郁如烟知朱祐樘出身,最忌男子抛自己的亲生骨血,因此编出此一遭故事,因着胎死腹中,更是无处求证。此番言辞经云姬之口悠悠道出,就连胡容生本人,都被打动了。
然此刻生死攸关,由不得胡容生妇人之仁。胡容生道:“启禀圣上,此女子一派胡言,微臣根本不认识此人,背后怕是有人指使,真真居心叵测。”
朱祐樘点点头:“胡爱卿所言有理,你这女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曾与胡爱卿是夫妻,有何证据啊?”
云姬道:“启禀圣上,民女爱慕胡大人之才,因此胡大人曾为民女题扇,是为定情信物。”说罢,将怀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