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天蓦地想到了当年在雪山之巅看到的那个红衣女孩，暗自想道：
“或许她还活着呢？或许她早已埋在了积雪深处。”
他望着天空中漂浮的白云，以及大大小小的岛屿。高不可测的天空外，似乎总有什么吸引他前去探索。
……
……
揽月岛上的第一声鸡鸣还未响起，赵凌天就起了床。他静坐在磐石上，用袖口擦拭锈剑。桃花在晚春萧瑟的风中落下，换上了新叶。
此去两千里，也不知何时才能到。他眺望着东方三两颗尚未落下的星辰，自言自语。在宫城的三年，他时常感到孤寂。
“雾都的那些同伴……哎……”
巳时初刻，若水道院的三千名预备学员和近百名教习，从圣祖大教堂出发，沿着北门大道行进，队伍前后达两里。大道两旁是热情的宫城百姓，为这些刚成年的少男少女戴上圣祖徽章。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任何一个参加演武试的孩子，都有资格佩戴圣祖徽章。
即便这些人当中，最终只有不到十分之三的人会奔赴战场。
学员们满心欢喜，向自己的组员述说着此刻的感受，阳光的脸上洋溢着自豪感。
为赵凌天佩戴圣祖徽章的是一位卖瓜果的老妇人，她的动作很慢，双手颤抖不已，这让他有些不自在。
“孩子啊，一定要活着回来。”老妇人的眼中隐隐现出泪光，向内蜷缩的嘴唇也在颤抖着，“愿圣祖保佑你！”
不知是沙子进了眼睛，还是冷风刺痛了眼，赵凌天的眼珠里也泛着热泪。您应该知道我是圣域的遗民吧？雾都的圣祖大教堂里，有一尊金铸的圣祖像，不知您有没有去过圣域？可是即便去了，也见不到那尊圣祖像了……当然，这些话赵凌天只在心里说着，他很感激这位老妇人，不单单是因为他赠与自己徽章，还因为他在自己的行囊里塞了好些瓜果。
若水道院的滕院长在城门下目送这些孩子离去的身影，眼神里似乎隐藏着深意。赵凌天从他身旁经过时，向他微微鞠了一躬。
出了北门走十里，三千名学生分成三批，随行的出云国使者也分成了三列，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行进。若从空中俯瞰，可以视见宫城之外的百里平原上，有三支奔赴异国的队伍，宛若出征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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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千里的路程，不算短，也不算长。此行皆是魂师，修为最差的也在初觉中境。修士的体质比普通人强上不少，抗疲劳能力也强许多。这支队伍日行三百里，偶尔会休息一两日，供学员们切磋，以此消除旅途的倦怠。
走了十天时间，终于到了华胥国与出云国交界处，小河口。
小河口以西十里，是圣域的国境线。站在河边，可以清楚地看到圣域国境线的塔阵。圣域覆灭之后，许多塔阵被摧毁，景象很是凄凉。
小河蜿蜒而过，划分开三个国家，因此叫小河口。太一西绫是这么向赵凌天解释的。因为是三国交界处，纷争较多，这里并没有居民。河岸有成排的柳树，在风中向远行的人们招手，似是在为他们接风洗尘。
……
……
日落时分，墨字号的组员们忽然抱着帐篷布来到天字号旁边。路上的这十天，赵凌天注意到她一直在自己面前多多闪闪，猜测她还在为峡谷试练失败的事羞愧。其实，真正原因是，若水道院对外公布墨字号试练胜了天字号，这让文雨墨很是气愤。但既然消息都已经放出去，她也无法收回来。
韩斯和仇秋在天字号的旁边搭起了帐篷，周伏他们过去帮忙。赵凌天没有理睬，独自坐在河边，盯着河中的红鲤鱼。倒是文雨墨主动过来找赵凌天搭话：
“喂——”
从水中娇小可爱的身影，赵凌天认出了是文雨墨，听到她如此打招呼，不打算回应。一只红鲤鱼见她来了，迅速往深水处潜逃。水面上泛起一圈水波，以至于她可爱的面庞多了几圈皱纹。
文雨墨皱着眉头，坐在他身旁，以为他还在为峡谷试练的事记恨，拉低声音说道：“我承认是你们天字号胜了，而且我们组员都输得心服口服，是章主教自作主张对外宣称墨字号胜了……”
听闻此话，赵凌天惊愕，回过头去看她：“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额……”文雨墨也是一惊，难道你不是在想这个吗？她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扔到水中，说道：“当然不是，我是想告诉你，这几天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注视我，心里不是很踏实，所以想跟你们挨在一起搭帐篷。”
“鱼被你吓跑了。”赵凌天毫无表情道。
“啊？”文雨墨愕然。
“我说，河里的鱼被你扔下去的石子吓跑了。”赵凌天有些不耐烦，因为他在想着演武试的一些计划。
文雨墨知道他是圣域的遗民，而且身份卑微，但经历了峡谷试练后，她不再瞧不起他，甚至有些敬佩——在他的带领下，天字号的确是个优秀的小组——只是，他的回话让她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