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族人那异常冷漠的社会风气更是让高野岚千代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身在故乡的外乡人。
这里的一切都令在英国生活了四年的少女感到格格不入。
……
但是以上这些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那一天所经历的一切更令少女感到绝望和无助。
“为了我大泥轰帝国的未来……”
拜访者是冈村宁子,少女曾经的好友,现在的路人,以及下一刻的仇敌。
“……请阁下,务必死在与中华军的作战中,拜托了。”
冈村宁子摆出了一个土下座的姿势。她的礼仪无可挑剔,或许和族人就擅长一本正经地干这种荒诞的事情吧,总之高野岚千代一点都不觉得愤怒,她只觉得如坠冰窟。
在她前往江田岛视察的时候,长冈那边的所有高野家族族人都被突然出现的独立派军队抓了起来,早已被独立派秘密策反的高野家战巫女队毫不留情地杀死了少数依然忠于她这个高野家家主的战巫女,然后协助独立派军队控制了整个长冈。
她屈服了。她未必对自己的族人有什么感情可言,但是责任和软弱让少女做出了最糟糕的选择。她公然而且直接地对抗了帝国的大义,违背了自己对授业恩师所发的誓言。
也许就这样死了会比较好。新联合舰队拔锚离开集结地长崎的时候,少女如此想道。
但是她最后却没能死成,解无悲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交给段歌的妈祖娘娘玉雕被使用了,先天法术被强行破掉导致的反噬哪怕对于神姬来说,也是相当沉重的一击。她陷入了昏迷,然后被自己的心魔困在了自己的梦境里。
少女很清楚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梦里她从来到英国时起,一直到在对马岛海战中负伤昏迷的这14年间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样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她想逃避这一切,但是她出不去了,这个醒不来的噩梦困住了她,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少女……
直到那一紫一青的两道剑光,强硬又精妙地劈开了少女的心灵之壁。
……
高野岚千代突然睁开了双眼。
“殿下,您醒了!”宫藤芳佳那惊喜的声音让少女转过了头。身材娇小的战姬顶着一对黑眼圈,很显然,对方这段时间肯定没怎么好好地休息过。
真是的,又给别人添麻烦了呢。
“解无悲大人说,殿下因为昏迷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没那么快醒过来,”宫藤芳佳一边服侍高野岚千代喝着一碗热气腾腾,闻着就很香的鹿肉粥,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大人说,殿下因为法术失败的反噬而受的内伤对于神姬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殿下的心魔也趁机爆发了,所以才会昏迷那么长的时间都醒不过来……”
高野岚千代突然停下了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动作。
“……师傅呢?”
“诶?那、那个,大人说您最好……”
“师傅呢?”高野岚千代立刻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异常严厉。
“在、在旁边的房间里打坐……”
于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多月,身体根本就没有完全恢复的少女挣扎着床上爬了起来,然后跌跌撞撞在宫藤芳佳的惊呼中一把推开房门。
“师傅……”少女哭着、颤抖着向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打坐的老道士跪了下去。这一刻,她似乎变成了一个柔弱的普通少女,而非可以单人灭亡一个三流强国的神姬。
解无悲睁开了眼睛,表情无喜无悲。
“随贫道来。”丢下这样一句话,老道士起身走了出去,看也不看依然跪在地上的高野岚千代一眼。
于是少女浑浑噩噩地跟了上去。她摇了摇头,拒绝了一脸不知所措的宫藤芳佳的搀扶,跟在老道士身后来到了道观中供奉着祖师牌位的地方。
“跪下。”老道士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一招,悬浮在祖师爷牌位正上方的一根看上去材质非金非木,长三尺六寸五分,有二十一节,每一节有四道符印,共八十四道符印的棍状物就飞到了老道士的右手上。
老道士的眼神里透着痛心,但高高举起的右手却是毫不留情地重重落下。
高野岚千代那纤细的身体向着前方扑倒,少女“哇”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殿下!!”宫藤芳佳惊呼了一声,她想要冲上来做点什么,却被高野岚千代喝止。
“芳佳!”高野岚千代一边手脚并用,挣扎着从铺着整块的正方形石板的冰冷地面上爬起来,一边背对着宫藤芳佳说道,“不准过来,绝对、绝对不行……唔!”
老道士的右手又一次举起然后重重地落下。高野岚千代再次向前扑倒在地。
“殿下!!!!”宫藤芳佳抽泣了起来,但她只能站在门栏外不敢上前。
整整九鞭之后,高野岚千代的后背已经被抽打地血肉模糊。对于神姬有着特殊效果的高阶神器哪怕没有被超凡力量加持,也能给神姬留下相当可怕的创伤。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