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训索性一道免了，责骂了她几句，心想女孩子家家的，识得几个字也就够了，任由她去了，后来年齿稍长，蓝小蝶反倒渐渐知道学有所用，偶尔带几尾鱼去孝敬下老夫子，顺便听他说几句“其书始言一理，中散为万事，末复合为一理”，拿着戒尺在书桌前摇头晃脑一番，对于四书五经，大抵只记得“礼记一书无母狗，春秋三传有公羊”，诗词一道更是七窍通六窍，依稀记得什么“天凉好个秋”。
不一刻回到蝴蝶宫，伍秋月过来告诉张恨水萨红袖在蓝玉坡等候多时，张恨水看着蓝小蝶背影远去，转身前往蓝玉坡，萨红袖和谷之华正在蓝玉坡下平望亭前观鱼，头戴翡翠步摇，红色长发如瀑般泻下。“你终于来了。”萨红袖回过头来，只见她脸如满月，瞳似剪水，薄粉敷面，红菱绕臂，身着绛红色的广袖流仙裙，脚蹬烟罗绣花鞋，隐隐然有股女子身上少见的霸气。谷之华在旁挥手示意：“嗨！”
“有事？”
“没事，没事我千里迢迢赶来！”萨红袖有些不悦，“你已经找到小蝶了？”萨红袖说着心里五味杂陈。
“嗯。”张恨水好似浑然未觉。
“你确定蓝小蝶就是白小蝶吗？”萨红袖转过身去，看着水中倒影。
张恨水默然半晌，终于道：“轮回印记犹在，只是脾性有些不同。”
萨红袖看了看谷之华，谷之华吐了吐舌头跑到一边去了，不过还是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着。“你可知道四大门派要联手对付你？”
“无妨。”张恨水神情比之平望亭前莫愁湖水还要平静。
“这次不仅仅是四大门派，连耿昆也出山了。”
“意料之中，之前有灵异出没，我就想到是他了。”张恨水当年为了封神集齐四灵，也曾与耿昆交手，惠赠了他一掌。
萨红袖紧盯着张恨水，终于幽幽道：“我如果再问你一次呢！”
“多少次都是一样。”张恨水侧过身去，不再看她，打量着水里来去自若哪游鱼。
“你喜欢小蝶，我没说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不肯留我在你身边？”萨红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也微微发颤。
“我有我该做的事，你也有你该做的事。”张恨水想起当初与小蝶相遇相识相知相恋，心里一阵甜蜜，一阵苦楚。
“如果四十年前你不是这么固执，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白小蝶未必会死。”萨红袖又气又恨，苦苦思索数十年，总是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我知道。”张恨水也有些迷茫，萨红袖是灵界屈指可数的高手，足智多谋，身为萨满教主，如果两人联手只怕早已一统灵界，自然不会有这许多波折了。若说之前他自负狂横，不可一世，但是现在小蝶转世，性格迥然，忍不住有些动摇起来。
“你真不后悔？”
“我做事从不后悔，也绝不后悔。”张恨水虽然有些动摇，但性情坚忍好强，愈挫愈勇，从来不肯低头。
“四十年前你是这样，二十年前你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在一起，像以前那样？”萨红袖眸子微光闪烁。
张恨水叹一口气，伸手抚摸着她长发：“我孤身惯了，从未想过要和谁在一起，直到遇见小蝶。”张恨水脸上悲喜交加，张恨水早先无情无欲，不动如山，为了小蝶而陷身情关，生离死别，苦守轮回，心中愁绪莫可名状，不过一旦想起与小蝶相依相偎那些时光，只觉再受百年相思之苦也是值得，更罔谈道成之前那暗无天日的岁月了。
“小蝶小蝶，在你的心里就只有小蝶吗？”萨红袖失声喊了出来，一把推开张恨水。
“我的心里也有你，只是不一样罢了。”张恨水看着萨红袖，微微笑道。
萨红袖紧咬红唇，两行清泪忍不住滴落：“那你就去死吧！”话音未绝长袖中红光乍现，直直劈向张恨水，张恨水护体结界应力而生，将其阻住。
“你知道红袖刀专破结界？”萨红袖恨声道。
“它本就是我给你的。”张恨水淡淡笑着。
“你却不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死在它手里。”萨红袖左手在右手腕上一按，刀光暴涨，竟然真个破掉结界，要知道莲花太子与浪翻云合力一击也未能如此。张恨水结界生生不已，将那红袖刀阻住。
“红袖刀的确可以破掉结界，不过我也能张开无数结界，随消随长，你伤不了我的。”
“记得你刚修习时结界是紫色，后来是蓝色，再后来是青色，再后来若有若无，到现在全然看不出结界痕迹。”萨红袖叹道，慢慢收回红袖刀。“九蝴蝶可以留在你身边，为什么我就不能？”
“我从未想过要留下她们，是她们自己留下来的。况且你跟她们不同，你是萨满教主，天下巫师之首。”
“难道就因为这个，你不愿窃取师父留下基业？可是我一身巫术十有六七是你传授，天池决战时我刚入门，连坐上教主一位都是你一手促成。”
“那是不老神仙遗命，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