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五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许多贪凉的小丫头都穿上了清爽的单衣,在主子跟前有些体面的大丫头们也都纷纷换上了杭绸比甲,颜色鲜艳自不必说,那行走时如弱柳扶风的摇曳身姿,更是吸引人眼球。
“瞧她们那骚样子呢!”珠儿坐在西厢门边的小杌子上坐着针线,瞥了眼院中的丫头们,皱着眉头撇着嘴骂着,“比那窑子里的姐儿还不如呢。”
白露闻言皱了皱眉头,抬眼往院子中看去。
院子中花红柳绿的莺莺燕燕,时不时趁旁边人不注意,透过西墙上的花窗,往外面张望两下,然后含羞底下头去,不多时又继续。
此时正是平步楼里的先生学生们放课的时候。
从采薇馆的花窗里恰巧能看到平步楼的楼梯,十几个年轻男子正顺着楼梯缓缓而下。
也有人穿的格外精神,头上的四方平定巾束的都比别人整齐一些,动作优雅是必须的,就连往采薇馆这边偷看的动作也是刻意斯文。
白露皱了皱眉头,嘴唇翕动了两下,快速望了眼杜曼凝上课的绣房,声音不大不小的反驳着,“说什么呢你!她们也就是贪个新鲜儿,你至于嘛!”
“哼,至不至于咱们走着瞧。”珠儿也不反驳,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白露,言语里流露出几分大丫头的狠厉来,“其他屋里的事儿我珠儿也管不着,但是这个屋里的人,谁要是敢做出那副样子,我珠儿绝对让她好看!”
“珠儿!你可别太过分了!”白露的俏脸瞬间气的通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别门缝里看人了,你当人人都有你心中那样儿的龌龊心思?”
“哼,谁心里有没有,自个心里头清楚。”面对白露的怒气,珠儿视若不见,冷哼了一声,垂下头继续做起了手中的针线活儿。
白露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眼里泛起了晶莹,用帕子捂着脸,起身往院外去了。
听到脚步声渐远了,珠儿这才抬起头来,望着那夏初美景中愤然离去的纤纤弱质,珠儿不屑的撇了撇嘴。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货!
当初在二夫人房里勾引六少爷,被二夫人当场拿住了赶了出来,虽然当时二夫人为了名声计,没有声张,但是这府里什么事儿能瞒的住了?
还不记打!到了这采薇馆没多会儿又勾搭起了书院的学生!
前儿红朵去寻香坊给王姨娘送完姑娘做的花水回来,贪近走了平步楼后面的小路,结果就看到白露这骚蹄子跟一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在那竹林里说话!
当时天都快黑了!黑灯瞎火的在那偏僻地方跟年轻男子夹缠不清,她到底想做什么!
难怪最近经常往外跑呢,稍不留神就不见了人影。
真是不知廉耻。
放在往常,若是她有本事让那书生给她赎了身,三媒六聘的把她娶了去,她珠儿也佩服她的胆色和手段。
可现在,她珠儿可是奉命看好七姑娘的!若是一个不小心,白露的事儿被抖搂了出来,可是会连累七姑娘的名声的!
本来七姑娘的名声就够臭的了,还敢经得起这么折腾?
若是因此影响了三太太的大事,她就后悔莫及了。
所以,谁敢在这个时候捅娄子,得先问问她珠儿答不答应。
所以今儿借着这事儿,给白露招呼了这么一顿,希望她趁早收起那心思,不然的话,就别怪她珠儿不客气了。
珠儿望着院子里一遇阳光正生长的郁郁葱葱的葡萄架子,有些决绝得想。
是夜,杜曼凝用自制的美白花露做完皮肤保养之后,在白露的伺候下躺好,却见白露迟迟不退下,心知她这是有话说,于是微微一笑,“姐姐有话不妨直说?”
“就是前儿姑娘让奴婢打听的事儿,如今有了些眉目。”白露坐在炕边一边给杜曼凝按摩这腿脚,一边垂着头说,“白鸾近日总是向奴婢打听姑娘的事儿,想必是二太太动了姑娘的心思了。”
闻言,杜曼凝望着白露黑发覆盖的头顶,感受着白露轻重适宜的按摩,笑容慢慢消失在了脸上,认真的盯着白露,声音有些不真实,“二伯母想将小七许给薛家?”
杜曼凝情不自禁秉住了呼吸。
“是的。”白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声音不知为何也有些飘忽,“只是这事儿二太太始终隔了房,名不正言不顺的,始终拿不了主意,想来最后还是得看姑娘的才是。”
杜曼凝深深岀了口气,眼里最后一丝希望之光熄灭了,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声音里的不真实消失了,满是懵懂无知,“看我?小七不懂了。”
“现在这种情况,姑娘若是能有法子绕开三太太,将事情递到老太君面前,奴婢想二太太肯定是有法子让姑娘如愿以偿的。”白露给杜曼凝按摩完了左腿,又换了右腿,依旧没有抬头。
“小七被禁足在这采薇馆里,正是被老太君厌弃的时候,姨娘又失宠多年,根本说不上话,能有什么法子说动老太君?”杜曼凝漠然的笑了笑,毫不留恋的将视线从白露身上移开,落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