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如昔日一般称自己的表字,面前这个严肃而僵硬的何参谋长终于露出了鲜有的笑容。
“凤仪,好久不见。”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从何承勋嘴里讲出来,却好像迷失了几个世纪,曾经的恩怨迭起,曾经的峥嵘岁月,已经多少年了,相熟的二人却连心平气和讲一句“好久不见”的机会都没有。可今天,是真正的和气生财,还是早已暗潮汹涌,段夫人心里充满了疑惑,犹豫和不解。如果今天南歌还在,那么,哦对了,南歌是不会和南京政府握手言和的,而如今我做的这一切,会不会是与南歌的心愿背道而驰的呢?孙凤仪心里嘀嘀咕咕已经好多天了,但是,无论如何,现在这么做是唯一的出路。
“凤仪,没想到这么多年未见,再见的时候,我们居然要公事公办啊。”何承勋的口气听着有种自嘲的意味,还有着淡淡的无奈和失落。
“办完正经事你在舍下多住几天吧,咱们好好叙叙旧。”凤仪微笑着盯着一脸凝重的何承勋。
“在我动身之前,已经叫人把冯大总统拟好的条款寄给你了,你有没有事先看一看呢?”
孙凤仪轻轻地笑了一声,调侃地说“冯大总统亲自拟定的条约,我又怎么敢不看呢。”
“咱们二人作为双方的最高级别代表,需要事先沟通一下,然后…”
“然后我们会定个时间,正式地谈判和签字,这个你放心,我们东北不会这么草率了事的。”看着一直拐弯抹角的何承勋,孙凤仪也准备和他玩起太极了。
“那么东北方面的意见是?”何承勋决定先试探一下那份条约到底给东北军阀方面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首先我想明确一下,开给我们的条约和开给沪系的条约,是不是条件设定得基本一样呢?”孙凤仪示意何承勋坐下,悠悠地问到。
“关于军队的编制,财政的收支,南京方面基本做到不偏不倚。”
何部长看来还是想糊弄一下东北方面,如果他以为打马虎眼就能顺利骗着孙凤仪签字,那么就是说明他对孙凤仪的认识还只停留在十年前,而这十年,孙凤仪在段天楚身边不断进步的时候,估计何承勋正在梦游阶段。
“何部长不见得吧,仅仅是编制这部分,我就可以把它看做是南京政府故意叫我们裁员,借此削弱东北方面的战斗力。”凤仪悠然地吹着香茶的蒸汽,头也没抬地说。
“之所以削减东北军的数量超过沪系,我想原因,你段夫人不可能不明白吧。”何承勋微微扬起头,淡然地盯着孙凤仪。
“原因?我不懂,我懂的只是,沪系裁员人数仅仅是我们的三分之一,难不成南京已经有所偏袒了?”既然你不想讲明白,那么我也只有装糊涂了,孙凤仪决心和他暗战到底。
“凤仪,你该不会不知道,东北军阀除了控制东北三省之外,连着山西山东陕西河北的军阀势力也一并吞了吧。”何承勋将大实话抛出来,看孙凤仪怎么接招。
“就是因为我公公一个不小心控制了长江以北的大片土地,南京就看着眼馋了?非得借着合并的机会分一杯羹不成?”
其实孙凤仪怎能不知道这些个原因呢,可是她现在站在东北的立场上,必须尽最大的努力为被南京改编之后的东北军争取最大的利益,中原,如今我已不只是姓孙这么简单了,更重要的是,我是段天楚的夫人,如果我利用曾经的感情来逼你让步,你怪我,我也没办法,只是希望你能理解。听这口气,何承勋已经感觉到孙凤仪准备为了给东北争取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了,于是准备缓和一下气氛。
“呵呵,是啊,天下有谁不佩服‘东北虎’段沛襄段大帅的啊,还有故去的段少帅小东北虎,也是雄韬武略啊。”官场上沉浮十几载,夸起人来果然有板有眼。
“公公打下东北的江山不容易,拿下中原四省的军阀就更是费尽心机,南京如果就这么坐享其成,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段夫人依旧悠然地啜饮着热气渐渐消失的茶,和何部长练着太极。
“凤仪,削减人员这件事咱们可以再商讨嘛,对于编制的事,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几个回合下来,谁也没捞着便宜,也没有个结果,这种办事效率,何承勋担心回去会被同僚耻笑,于是干脆将下个问题抛出来转移视线
。“沪系改成上海驻军,东北改作东北驻军,这个,倒没什么异议,主要就是,为什么山西改成了晋军,而河北划给了北平,改作北平驻军呢?这些原来可都是我们东北的地盘啊,即使现在改编了,至少也得算在东北驻军名下吧。”孙凤仪决定在这件事上不做退让,裁员裁就裁了,以后还能以其他名义重新征兵,而地盘一旦削减了,就直接地削弱了实力和战斗力,到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南京还不在东北的头上肆意妄为啊。
“凤仪,我也就直说了吧,关于地盘的重新划分,当然是为了均衡各地区的实力,东北的占领区太大,不利于南京政府统一管理,沪系的地盘也削减了不少,一部分地区划给南京直接管辖了。”何承勋看出孙凤仪已经琢磨出了他们的企图,也已经不准备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