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回入,一出一进之间,断魂砂均落入清池,皓腕倏翻,几枚毒蒺藜闪电削向我的手。
我旋身踏柱斜飞,反身挥出银鞭,电光火石间,但见银华耀目,集日月之光华,犹如灵蛇一般,倏地缠住她双腕,将她的攻势扼杀在萌芽状态。
众人惊呼声,亦在此刻落幕,随之而来的,便是不绝于耳的赞叹之言。
我却充耳不闻,飘然落于汝鄢婵面前,扣住她不甘挣扎的双手,眸中的神情却一如以往的淡定,“别闹了,你越反抗便会越遭人怀疑。”
她凝眸正视,清静无波,“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我相信你,但你最好去衙门一趟,否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双手挣扎不休,不顾雪白皓腕在银鞭束缚中印出血痕深浅不一,一瞬不瞬地凝盯着我,兀自在水阁阴影中静静莞尔,淡定自若间,却自有一分惊心动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将我当作真凶,便可永远保持少主之位,不被赶出唐家堡!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你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我们需以大局为重,昨夜之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唐门在渝州臭名昭著,倘若真是唐门中人自相残杀,定会落得万众笑柄,唯有去官府澄清此事。”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我相信你,你也该相信我,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唐门的人出事,否则,”我手下松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温润,“我怎么做唐门的少主?”
她愕然怔住,好似被此话抑或是纤尘不染的微笑触动心弦,本来黯然的双眸之中流光乍现,挣扎不休的力道,亦随之不动声色地卸了下来,整个人有如莲没水下,那淡对凡尘众生的漠然气息,朝槿间隐敛无痕。
“我去,能为唐门、为堡主付出,我在所不辞!”
我欣然轻笑,收鞭束腰,“我陪你去,我不会让唐门人在外受到半点委屈!”
我转身步出水阁,对惊得目瞪口呆的捕头笑道,“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请吧,她不会反抗了,不过,本少主得随你们一起去!”
捕头先前被汝鄢婵打得落花流水,却见我毫发未损地将其制服,心有不甘下,发狠地拔下臂上毒针,却引得自身惨痛连连,惹得众人窃笑不绝。
汝鄢婵被衙役绑上锁链带走,我草草吩咐管家处理一些事宜,特别吩咐他全力保护好我东苑的随从,便要随着衙役而去,却被一道轻唤止步……
“少主,请让我跟你去!”
人群四散而开,百目齐聚而去,只见一风姿纤弱的少年自回廊拐角处现身,步履匆行,对百众异色熟视无睹,坚决奔至我面前。
我云眉紧拧,“你还是在房间里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云隐直视我的双目,清秀的眉眼之间,酝酿着让人缱绻的书卷气息,“带我去,不要把我独自留在这里,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我略一回想,思及他天才少年之名,暗知他定已有蛛丝马迹,无可奈何之下,只得颔首应允,便在他的静默随行下,随着知府衙役行去。
汝鄢婵在衙役的羁押与我和云隐的陪同之下,不徐不疾地行在繁盛的渝州城,引来不少旁观百姓异样嘲笑的眼神,终至城南的知府衙门。
我静立公堂之上,右手击出一道掌风,院中的朱红擂鼓便轰然作响。
身着黑色布衣的众衙役,手持廷杖分立两旁,知府不过四五十岁,一身暗红锦服,头戴长翅幞头官帽,正襟危坐在官案后的紫檀木椅上。
玄色牌匾高悬公堂之上,其上“明镜高悬”四字在日色中灼然生辉,知府身后的雕金玄色木屏上,羽鹤团日的图腾辉煌神秀,彰显着凛然官威。
知府面露威严,惊堂木乍响之下,沉声问道,“何人击鼓?”
轻瞥一眼被衙役拦截在外的观望百姓,我悠然跨出,“我,唐门少主!”
知府敛眉,不怒自威,“原来你就是唐门少主,你可知,唐家堡内发生命案,民女汝鄢婵罪不可赦,按大唐律例,理应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我说大人,您毫无真凭实据,过早断案,未免不妥吧!”
“这是你们唐家人自己报的案,汝鄢婵身在案发现场,而且死者身上的梅花镖等暗器都是汝鄢婵所有,她又身着夜行衣,不是真凶还会有谁!”
“大人你为何不仔细想想,有凶手会笨到晕倒在案发现场,等别人来抓么?”
他微捻着山羊胡须,眉宇之间有份淡淡的狐疑,“此话也不无道理,但汝鄢婵必定逃脱不了嫌疑,你们又有何证据证明她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