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慢慢收回单刀,说道:"你穿镖师的衣服,是镖师么?那你打错人了。他不是我杀的。"
那镖师低头瞅瞅同伴的尸体,缓缓向后退去。眼看李二狗并无异动。镖师暗松了口气,刚想出声问话,猛觉后颈被一双钢铁般的大手抓住。还未等回过神来。但听"喀嚓"一声,那镖师已经被拗断头颈,当即命丧黄泉。
见此情形,李二狗目瞪口呆,脑中嗡嗡地作响。他杀猪无数,但从未亲眼见过杀人。那镖师眼睛凸出,舌头伸长,死状之惨令李二狗心神剧震。猛然间这惊惧又化为满腔怒火,烧心炙肝,难以抑止。
二狗思『潮』翻涌,默默想道“原来......原来杀人比杀猪还简单!杀猪是为了吃肉,杀人又是为了什么?死的人没有老娘妻儿么?谁能下这样的毒手?”抬起眼朝杀人者看去。只见此人高大魁梧,红脸虬髯,年纪约莫五旬上下。两鬓虽微霜,但精神矍铄容光奕奕。犀利的双眼炯炯生辉,宽大的锦袍虎虎扬风,好象一头威猛的雄狮。
李二狗闷声道:“你是谁?怎敢『乱』杀人?”那老者冷笑数声,用蒲扇也似的大手抓住死者额头,霍地厉声大喝,竟硬生生地天灵盖揭了下来。一时红光乍现,脑浆满地流淌。老者道:“臭小子,老子没功夫打发你,若不快滚,就把你脑袋揪下来!”
李二狗怕官怕财主,就是不怕别人威胁,当即怒道:“人都死了,你......你还把脑子挖出来。你当人是猪吗?”激怒之下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挥刀劈向老者手腕。
老者本不在意,猛地发现刀势来得怪异:忽慢忽快,既象掉桨划水,又似疾鞭策马。明明是向他的手腕劈去,定睛细看,又象是朝脖子斜砍。老者眉头微皱,放过了手下的死尸,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李二狗趁势跨前半步,手中那把单刀斜斜滑落,刀尖刺向老者腰间。老者见状暗喜,寻思“这是雁『荡』派刀法‘飞流直下’,此招虽巧,却也不难破解。”一念未几,二狗忽地翻过刀锋,蜿转横批,老者心道“不对!应该是昆仑派有名剑招‘峰回路转’!”可眨眼间,李二狗刀走偏锋,刀刃急掠老者肋下。那老者大吃一惊,暗叫“不好!这是少林罗汉拳的‘仙人抱月’,怎么这少年会用单刀使出拳招?”似是而非,莫名其妙,无奈之下老者只得又退后一步。但刀势迅疾已不及躲闪,就听“吱啦”一声,刀锋贴着老者腋下穿过,立时将衣衫划出一个大口子。
那老者交手经验丰富,临危不『乱』,五指屈伸成爪,使出平生绝学“大力鹰爪功”。登时在胸前爪影横飞,劲风激『荡』,威势雄浑。可是李二狗还是迈步上前,眼看老者手爪就要抓到脸上,他嘴里轻念道:“刀背敲打筋节,可以使猪蹄发软。”话音未落,手腕一转,刀子倏尔上挑,刀背重重敲在老者的肘部。那老者手臂酸软,指尖劲力消失无影。紧接着李二狗微摆单刀,轻飘飘的搁在了老者肩头,锋刃冷气飕飕,正冲着他的脖颈。
老者脸『色』大变,眼光木然,似乎不敢相信面前之事。厅堂里的人也是悚然震惊,渐渐的停止了争斗,一齐朝这边看来。众人盯着二狗疑『惑』讶异,都想“这少年是谁?竟能制住名震天下的‘大力鹰王’?”
原来这老者名叫王霸天,乃河南鹰爪门掌门,江湖人称“大力鹰王”。自十八岁出道以来,纵横九州鲜有对手。近二十年中更是无人能接他十招以上。如今被一个寻常少年『逼』的连退三步,直至要害受制,简直可说是匪夷所思的奇事。
蓦然间莫名其妙的败得一塌糊涂,王霸天又羞愧又惶『惑』,陡然神光尽失去。片刻间腰杆微驼,眼角深陷,竟似忽地老了十几岁。目睹一个威震武林的巨豪陡然颓唐,屋中众人隐隐都感恻然。王霸天长叹数声,脸上神『色』凄凉,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屋中无人说话,忽然有一人拍手大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刀法,好武功。"此声语调浑厚悦耳,温静中隐隐有种威严之意。稍稍停顿,那声音又道:"能让鹰王如此局促的高手,在当今武林已经屈指可数。哈哈,想不到在此处荒僻,竟冒出那么多武艺高强的刺客,还有这刀法旷绝的年轻人。来,且不论你是敌是友,先陪我共饮一盅。"
二狗原本无心伤人,眼看老者罢手认输,便也随手将刀子抛在地上。回过头朝说话之人望去,只见一个中年人坐在靠角落的座子旁,正神态从容的倒酒。在他身前是四个蒙面大汉,旁边站着一位鹤发童颜,神『色』冷漠的老道士。李二狗定睛端详,就看那中年人身穿金线滚边蟒袍,脚下白底皂面登云靴,面如冠玉,额满鼻挺,两缕长发飘洒胸前,好一派雍容华贵的卓然气度!
此时争斗稍歇,浓浓的血腥味四散弥漫。伤者在地上扭动挣扎,发出阵阵呻『吟』。门口的灯笼昏光惨淡,照得枫林夜『色』愈发阴森幽静。
屋子里众人泾渭分明的相对站立,杀气腾腾的注视对方:人多的是镖局中人,另一方聊聊可数,连同那中年人也不过六个。这时候门外脚步微响,又有四个蒙面人和一个白衣人走了进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众镖师中间,显然是赶来相助的同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