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吗?”他从小就喜欢在雨天时去荷塘倾听雨打荷叶的声音,他认为这是大自然最美妙动人的音律。
“绝对不行!你一步也不能离府!”林古底气十足,完全不容辩驳。
“为……”对老师的怯畏战胜了出去看荷花的愿望,宁王磕磕巴巴地没敢问出来,他转头正迎上林古的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不像六十多岁老人的眼睛,反而充满生机,充满活力,像一个小夥子似的。
“只要你呆在府里,想干什麽都行,但绝不能出府!明白麽?”林古严厉地警告他。
“明……明白。”宁王小心翼翼地答应。
五月初八,云淡风轻,纪府,後园池边。
白葱般的手指轻轻撒下鱼食,几尾红豔豔的金鱼在水下摆著尾巴争抢,溅起朵朵明亮的水花。
一个丫鬟走来,恭声道:“小姐,老爷让你过去一趟。”
纪玄月回头,随口问道:“今天有多少人来拜访?”
“大约有二十几人,还是以前的规矩,一律不见。有几个留下了书信,老爷刚看完。”
纪玄月心想定是政局有变,提裾急跑。
纪怀臣端坐在後堂,气色见好。他手里托著一杯热茶,似在思索著什麽。
“爹找我?”纪玄月来到父亲面前,乖巧地问。
“月儿你看。”纪怀臣递上一沓书信,“这些是今天送来的。”
纪玄月的眼睛飞速扫过一封封书信,淡然道:“似乎没什麽。”
“你看看最下面一封。”
纪玄月好奇地抽出那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康王文弱,公为之援,若立,宰相可长处。吴妃字。”她看完後,笑出声来,“如此一来,康王也出局了。”
“是啊,最关键的时刻,康王忍住了,他的母妃却没忍住,终於还是前功尽弃。”纪怀臣捋了捋胡子。“皇上早已在纪府外布了眼线,吴妃此举定然逃不出皇上法眼。”
“其实女儿早该想到,康王的母妃尚在,且他的姐夫也在朝廷做官,算是有些外戚的势力。而宁王自幼丧母,向来不受皇上喜爱,在外廷、内廷可以说是无牵无挂、孤立无援。而皇上恰恰要的就是这个孤立无援。”
“可皇上若立了宁王,就不怕将来的大臣擅权危主麽?”
“爹在朝中为官二十余载,沈毅渊重,谨言慎行,深得皇上器重。如今政局不稳,皇上千秋之後,定是要让爹来辅佐新君,以安天下。”
“只怕,到时候别的大臣容不下为父啊。”纪怀臣叹息一声,看向窗外,一棵老树探枝入堂。
六月,热风袭面。
颜若苏一袭暗色旧衣,一个人脚步沈重地走在路上,不时地回望身後。一个多月的逃亡生涯,把这个昔日的贵公子折磨得草木皆兵。他本来与数十个颜家的兄弟一起从东门骑马出逃,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天後,便遭遇追兵。慌乱中,他与兄弟们失散,如无头苍蝇般奔逃。在捉襟见肘的盘缠用光後,他典当了马,浑浑噩噩的不知走向何方。
他筋疲力尽地走著,烈日把他全身的水分蒸发殆尽。每迈出一步都有如铅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身边缓缓驶过一辆载著稻草的马车。颜若苏从後悄悄地爬上马车,钻进厚厚的稻草里。他太累了,转眼睡了过去。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腹中的饥饿唤醒了他。他爬出草堆,发现自己置身於一座大宅的後院。此时屋里传来阵阵幸福的欢笑声,那是一家人正围坐一桌,其乐融融地午餐。
颜若苏逃一样的从後门跑出,他害怕听到这种声音,因为他已无家可归。寒烨城,纪府。
纪怀臣重咳许久,面色苍白。
纪玄月为父亲轻轻拍著背,安慰道:“爹爹要保重身体啊,云儿的事……”
“想不到他竟这麽傻,为了兄弟之义可以不顾性命。他虽非我亲生,可我是看著他长大的,这叫我怎能不伤心?”
一旁的丫鬟端著汤药走来。
纪玄月接过汤药放下,屏退丫鬟,起身关上房门。
“爹,依我看,此事颇为蹊跷。”纪玄月神色冷静,欲道出自己所想。
“什麽蹊跷?难道,你的意思是?”纪怀臣内心燃起了一丝希望,如果女儿认为有异,那事实定没有那麽简单。
“嗯,女儿到飞赤营时,大火还未熄灭。虽然飞赤营剩下的三百多人一口咬定云儿是死在营帐里了,可从尸骨上无从辨认容貌。而且……”纪玄月坐在塌前,小声道:“我仔细观察了那具尸体,不但右臂骨折,颈骨也有折断的痕迹。云儿既然要****,又何必再受这等罪?”
“那个尸骨……”纪怀臣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但同时又露出点担忧的神色。如果别人也发现了尸骨,经细心辨别後应该也能看出漏洞。
纪玄月瞧出父亲心中所虑,“爹放心,女儿已经安排妥当,将尸首烧了个干净,骨灰也埋了。”
纪怀臣终於松了口气,为女儿做法的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