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恩铭站在我身边,说:“石小柱完了。”
我看了看上头,又看了看赵恩铭,咬着牙,说:“他……你说他……”
“这附近肯定有狙击手,石小柱无论交不交人,走到这一步,都说明他已经完了。被抓是小事,如果不是被抓,就只有被当场击毙。”赵恩铭说。
我说:“就……就没有救他的办法了吗?”
赵恩铭说:“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只有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了。”
我说:“他现在这样……”
“不过我觉得。”赵恩铭又说,“他不会救自己的,绝对不会,他已经选好了自己的路了,他现在这么做,不是冲动的结果,也不单纯是被逼的结果……”
赵恩铭停了停,说:“你还没看出来么?南山地产动工了那么久,出了那么多事,旁边都有人为他们护航,甚至放任他们雇佣流氓杀人、强拆、打人……呵呵,石小柱到底是在干什么,你应该知道吧?他是在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引起全市人民的注意,他是用这种最极端的办法在救石家围的乡亲们,为他们守住最后一点儿土地,他就是要去死,他要和他最亲近的几个弟兄去死,这件事才会闹大,才会有真正有分量的人来查,好看的小说:!”
我呆住了。
是的,那个年代,没有微博,也没有迅速扩散信息的渠道,尤其是小城,网络往往还停留在打游戏和看电影的阶段,很少人在这个时候去关注时事,大家关注的时事只有新闻和报纸,可是在本市,新闻和报纸偏偏对石家围的报道总是过于简单,或者说,他们仅仅是客观的反应出了他们所知道的事实,但这背后的一切,却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知道南山地产做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石家围的人在承受什么,没有人知道,这其中还参杂了秦天咏的人马,等等的这一切,或许有一天会有人知道,但是那一天到来之前,石小柱已经选择牺牲自己来提早告诉大家一切。
赵恩铭说:“你忘记了么?他跟我们说的,是让我们来给他送行的。”
我握住了拳头。
最后,我谁也救不了么?虽然我也恨沈南山,可是他毕竟是沈秋颜的爸爸,我不知道要是他这么被杀沈秋颜会怎么样;而石小柱呢?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恩人,我却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在楼顶上走来走去,看着下头的警察对他喊话,或许,我还要见证狙击手用枪成功的把他们从楼上打下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面前摆着的总是无奈,这个时候,即便我冲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我能做什么,我到底能做什么?我做的一切到底有什么用?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却始终没能保护好身边的人,我只是一次次的见证着身边的人一次次的去送死,而我还活着,我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卑劣、最没有廉耻、也是最痛苦最悲惨的事情……
下头的警察还在喊话,说停工这种事必须开会讨论等等,但石小柱始终都是一句话:“立刻停工,或者现在不停也可以,你们直接拿出合同来,什么时候停,给乡亲们多少补贴,说清楚,还有被拆毁的房子怎么办,被打伤的人,被打死的人怎么办!被他们买通黑社会做掉的人,又怎么办!”石小柱越说越激动,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他的嗓子已经哑了,下头已经一片哗然,显然,没有人想到关于开发石家围风景区的事情里还有那么多的内幕,我看见现场有不少记者赶到,一个个都维持治安的警察拦在人群外头,我看见楼顶上,石小柱一直站在沈南山的背后,似乎根本不给狙击手任何机会,他的几个兄弟围着他,就像守护神一样的保护着他。
楼顶虽然空旷,容易暴露,但他偏偏选在了一个旁边有突起水泥墙的地方,既能阻挡子弹,给自己的身体形成掩护,又能面对下头的所有人,把心里压着的那些真相全部喊出来,他那一声声呐喊就像是一声声控诉,在人群中不断扩散开来。
每一声控诉都如同石头丢进水中,溅起一层层的浪花,时间越来越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场也越来越混乱。
终于,我看见一辆黑色的私家车从不远处开过来,我看不清车标,那车被淹没在人群中,有人从车上走下来,在几个人的陪同下来到警察队伍中间,从那人对上头的喊话中我终于知道了,那人就是石家围风景区开发政府方面的负责人,我不懂他是哪个部门来的,也不懂政府和公务员的建制,但他的每一条承诺,听起来都很诱人,听起来都非常符合石小柱的意思,就在那人说到一半的时候,石小柱忽然说:“操,闭嘴!尽说废话吗?!你们要是早知道这些事的内幕,今天就应该放任我把这个老不死推下去摔死!”
“你别冲动,我们可以慢慢谈!关于石家围的事情,我们也感觉到了其中的不妥,而且肯定是被一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才给民众造成了损失。”那人又拿着喇叭高喊,“这件事我们一定彻查到底,还你们石家围的乡亲们一个公道……”
双方的对峙,持续了很久很久,现场人没有少,甚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这件事,我想应该不仅仅会成为本市的新闻吧?具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