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思心里狂喊:“他会答应的!他肯定会答应的!”
簋医自不会听见他的心声:“便让你来闯药石瘴。小子,你让我很失望啊!”
失望?左思有些摸不清。他虽然觉得自己表现不算完美,但也还算好的,怎会让他失望呢?
“我本以为,将你那坐骑放上山去了,你便骑着猛虎床上山来了。可你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跟自己过不去要单独上山?你没手没脚的废人都能单独上山,你当我炼的药石瘴是过家家的?!”
左思狂汗,成吉思汗。被他这么一说,果然是很让人失望。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簋医问。
左思被问得一愣,他还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错。难道自己真的有错?左思躬身行礼:“请簋大师指点”
簋医显然对左思的态度很满意,赞许地点头,但神情却很严肃:“瞻前顾后,谨小慎微,犹豫难断,还不是错?”
这……这也算错?这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同吧。
“你莫要小看。”簋医说:“谨小慎微固然不错,但许多时候,你过于谨小慎微便会丢掉许多机会。谨小慎微时,更该勇猛精进。但若以为地勇猛精进,便成了鲁莽。你需以谨小慎微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才不至于陷入险境。”
虽还不太明白,左思也知她所说是金玉良言。不明白不要紧,记住了,在今后修行做事中慢慢明白就是了。
簋医当然也知,便也没太过强求,收了手中麻衣,扭头回屋:“进来。”
茅屋并不大,里面陈设也极简单,只有一张席而已,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簋医一指那张席:“躺上去。”
左思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妙;“干嘛?”
“干嘛?你来是干嘛的?当然是给你来接续手脚了?”左思一听放心了,只要不是做什么非人道实验就成。
可虽然不是,左思依旧不放心,难保她在给自己重生手脚的时候,突然觉得他肚子很有兴趣,而后开膛破肚了。
“山下还有几个孩子,和几个妖兵。那孩子我传授他们一些修炼的东西,只是您知道的我本领低微,基础的还行,高深一些的连我都不太明白,还得簋大师多多费心教导。”
簋大师看样子很感兴趣:“哦?连你这半瓶子咣当的水平居然也受徒了,作为长辈,我自然要把把关才是。”
见形势一片大好,左思再接再厉:“那些妖兵,则是最近妖族的成果,用某种方法把生灵强行催生成妖怪。但这些催生成的妖怪,大多没有灵智,只能做简单的战斗。不过山下的五个妖兵,都是妖兵中的佼佼者,灵智不下于人族。”
簋大师两眼放光,看着左思如同看猎物。明明知道这光芒不是冲他来的,却依然让他打寒战。“哦,竟有如此有意思的东西?只听说过妖兵,还从没见过。这次一定要好好见识一下。”
此时此刻,左思觉得原本赶上去德高望重的簋医顷刻间变成了披着人皮的黄鼠狼,正等待这五知肤白貌美的肥鸡送上门来。
左思默默的为五妖默哀,希望不会死的太惨。
有这五妖的诱惑,簋医哪还有心情去给左思修复手脚?修复手脚这么枯燥的工作,哪比得上哪五只妖兵。
簋医在左思说完之后,立刻跑到门外,跑到井边,在井边一边转悠,一边念念有词。井壁渐渐由紫色变成了绿色。而随着井壁颜色的变化,那一直浮在簋山上的药石瘴竟然消失不见了。
“好了,想来他们也发现了药石瘴的变化,上山来了。希望他们能快点,别让我等太久啊。”簋医踮起脚来眺望,望眼欲穿。
左思心里默默地画十字,念哦弥陀佛,太上老君,希望簋医这黄鼠狼的本质,不会用到他的身上。
大约三柱香后,左思和簋医终于看到了远处爬山的五妖。看到了,他们眉头也不由地一皱。因他们只看到了五妖,并没有看到孩子们。
难道五妖竟然真的敢冒奇险,将孩子们杀了。左思一想到,便暴怒,恨不得喷出一团火来,将他们全部烧死。
“冷静!”簋医的声音传来。他声音冰冷,虽依旧好听,却如同刚从冰中拿出来似的,还掉着冰碴子。显然,她也是愤怒。
但她愤怒的原因,显然与左思不同。她伸手一指:“他们在那里。”
左思极目远眺,几乎要将视线给扯断了,终于看见,在离山脚还很远的地方,四个孩子正抱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左思不解地问。
“你有交给他们疗伤功法?”簋医问。
左思想了想,造化经虽然不止疗伤这么简单,但的确有疗伤效果,便点头。可下一刻,簋医的一句话,却让左思的怒火又燃了起来:“他们受伤了,正在合力疗伤。”
五妖果然没说假话,他们的确没杀掉孩子们,却将孩子们打伤了,将他们扔了出去。左思只是想想,心中愤怒的火焰便要燃烧起来。
越愤怒,他便越疼。越疼,他便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