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思额头冷汗淋漓。
十日横空竟是他的缘故。前世青龙与金乌大战,旁边根本无人。而今世有他们三个拖后腿的,青龙不能专心对敌,便有了现在的后果。
如何补救?左思继续搜寻记忆。然而太阳真火即便在上界也是一等一的神火,此间世界根本无物能灭。
如今只有等待明天,十日横空,大地生灵化作一片焦土了。他已然无能为力,只除非漫天神佛现世。
满天神佛现世?!左思一机灵,恍惚热晕的人突然被丢进了冰窟窿里,从灵魂到肉体寒冷无比。他刚才想什么了?漫天神佛现世?他怎会有这样想法?
漫天神佛高居于九天之上,莫说于这个世界,便是上界恐怕也难见到。那是一睡几百万年,吃个饭都以几十年来算的。虽有无穷威能,却不显世间,惟有修炼仙道功法时通过观想借用其一丝力量。
与满天神佛眼中,这个世界不过是一粒微尘,而其中的生灵不过是生在这微尘上的细菌。让漫天神佛现世出手,怎么想怎么觉得不靠谱。
可,除了这不靠谱的法子,已然没有退路了。不靠谱的法子也是法子,便试一试也是无妨。只是还是那个问题:漫天神佛高居于九天之上,该如何呼唤?
“你说什么?!求助于神佛?你脑袋没发烧吧。”觉伽瞪着眼睛,一手还作势要摸他额头。
左思躲了过去:“我没发烧。神佛居于九天,有不可思议的威能。我想对他来说,十日横空不过是举手之劳。”
长须捋着胡子:“话虽这么说。可我人族打诞生之日起便只拜祖先,断没有拜神佛的习惯。更何况,拜了神佛,难道神佛就会插手么?”
会插手么?即便不会插手又怎样,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祭拜神佛,上达天听,说的简单,可该如何做?”朔问。
如何做?人族从没做过祭拜神佛之事,怎会知道如何做。所有人面面相觑。
“容我再想一想吧。”长须哀叹着出门去了
半晌,左思说:“我们也出去走走吧。”他需要散散心,需要静一静。人族苦难深重,诞生于巫妖大战末期,大地一片荒芜。人族战胜自然,战胜不肯罢休的巫妖两族,成就如今的局面,从没求助于神佛,全靠自力更生。
前世,神佛借着妖族反扑,人族濒临灭绝的时候,才将仙道功法传播下来,同样也赋予了人族有事没事求助于神佛的奴性。可现在,天地未变,人族傲骨犹存。
他不希望这傲骨,毁在他的手里。可除了这法子,还能怎样?
是卑躬屈膝的求助,最后被人弃之如草鄙。还是为了这傲骨,去死?前者,没了傲骨,生不如死。后者,立刻就死。是卑微的活着,还是高傲的去死?
真是进退两难啊。
道路上有五个小孩在打弹子。地上挖了些洞,依照某些规则将石弹子扔到洞里,扔进去多的获胜。获胜的人趾高气昂,掐着腰哈哈大笑,其他人则一脸郁闷地将弹珠分一颗给他。
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这世界竟也有打弹子的游戏?除了玻璃珠换成了石珠,其他的竟相较不大。
这到底是仙侠的世界?还是原本世界的真实面目?左思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恍惚中觉得,这个世界似与以前的世界有这某种联系,如同一体两面。
他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思绪赶出脑袋。现在都快大祸临头了,竟还想这些无关紧要的。
左思见一个孩子朝他跑来,便拦下那孩子,问若有一天大难临头,碰巧有人能够帮你,但这人有条件便是要让你对他忠诚,你会不会求助?
左思问完这问题他就笑了,我真是疯了,竟问小孩这样问题,他能打出来才怪了。
不想这孩子只是想想,便问:“忠诚是什么?”
左思楞楞的回答:“就是什么事都得听他的。”
“玩弹子也不可以么?”
“他如果说不可以,那就不可以。”
孩子很坚决的摇头。
左思问为什么。孩子则很淡定的说:“我不喜欢他。”这回答简单朴实的没话可说。漫天仙神自古就没有管过人族死活。所以人族不喜欢他。所以想奴役人族也是不可能的。
他抬头看天,此时天空只有一个太阳,明天将有十个。许多人会死,许多生灵会死。宁可死亡也不求助么?他突然想起前世圣人说一句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宁可死去也不求仙神,我们自己想办法。
觉伽和朔在旁边看着。他们虽不全懂他的心思,却也明白一些。面对生死存亡,是否还去坚持那跟微不足道的傲骨?他们是愚蠢还是英雄?心中都有些迷茫了。
王宫大乱。许多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十日横空天地毁灭,哪怕占据一国之财富,到最后扔免不了化为灰烬的结局。
“大王!”殿门大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布衣,手里提着包袱走了进来:“大王,我是来向您告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