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洗漱出来,甩着水淋淋的双手,高兴得一蹦一蹦的。
“爹,热水好舒坦。我在网上看到过,可没想到城里这么方便。”
“那我们不回去,就在城市住下来。”屠龙认真的瞧着女儿:“把你娘的丧事办完后,我托胡伯伯给你找所好小学行不行啊?”
白狐不相信似的呶起嘴巴。
“爹,莫谎我哩,我们不回去,校长班主任,栓娃,添狗还盼着哩。”
“白狐,这是真的。”
胡局推门进来,笑嘻嘻的瞧着她。
“我和你爹说好了,为你找所好学校读书,以后你就住在我家,我女儿也十三岁啦,你们一起作伴方便。”
一面把豆浆放进瓷盅,倒上开水烫着。
白狐仍不相信。
“爹爹,胡伯伯说得可是真的哩?”
屠龙正色的点头:“是真的!到了胡伯伯家,你可要认真学习,争取考上重点中学,一路读上去,替爹爹和胡伯伯争气哟。”
白狐就双手一拍,脸色忽地又暗下来。
“不,你们说的都不行,我要问问我娘同意不同意哩?”
屠龙和胡局相互看看,不说话了。
胡局把温热了的豆浆取出,递给白狐。
“白狐,趁热喝,我让服务员把馒头再热热。”白狐不接,屠龙忙朝女儿使眼色,白狐这才勉强接过来,坐在床沿上小口喝着。
一会儿,柳所把温热的馒头端进来。
胡局接过,放在白狐身侧的床头柜上。
“白狐,趁热吃,不够再要。”然后,自己先拿起一个张嘴咬去大半,再对屠龙呶呶嘴巴:“吃啊,不够再要。”
柳所站在门口,忧郁的看看胡局。
再瞧瞧父女俩。
忽然问:“白狐,吃得惯不,要不要换换?”白狐点点头,再摇摇头,小脸蛋上浮着淡红:“姐姐,你咋不吃哩?”
“姐吃过了,快趁热吃吧。”
吃完,白狐就习惯的端起盘子和玻璃杯,到洗漱间洗得干干净净,出来一一放好。
三个大人则一直沉默不语的看着。
柳所出去后,屠龙就咳嗽几声,然后说:“白狐,胡伯伯一早来,是问签字的事儿。你看,我们是不是把字签啦?”
白狐没说话,只是拿眼来瞅他。
胡局想想,也开了口。
“白狐,我知道你爱你娘,对于你娘的逝世,我和你爹都很悲痛。这样行不,你再去见你娘最后一眼,然后,”白狐依然没说话,只是站起来朝外走。
屠龙和胡局跟在后面。
柳所站在走廊上,见白狐出来,忙上前拉住她的双手。
“白狐,想娘了吧?走,我伴你看去。”一面拿眼来瞟胡局。胡局点点头,瞧着屠龙:“我们就不去了吧?在这儿等。”
“好的。”
大半个钟头后,柳所陪着白狐慢慢回来了。
白狐脸色发白,像突然长大了许多。
她慢慢对屠龙说:“爹,我看到了亲娘,我和她说了知心话,娘对我笑哩。”说着,二大滴泪珠滑出眼眶。
“娘说,她要走哩,让我自己照顾自己,好好学习生活,我答应了娘。你,你,你就签字哩。”
“好,就签就签。”
屠龙急忙接过胡局手中的单子,握着钢笔,按胡局指头指向的空位,费力地一笔一划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当他划完最后一笔抬起身,白狐的泪珠,终于吧嗒摔碎在地上。
碎音湿润短促,牵着六双眼睛,久久地凝滞。
寂静中,柳所扶着白狐肩膀,看着胡局和屠龙,清晰的说:“我认了白狐这个好妹妹,以后,白狐就是我的亲妹妹,谁要欺负她,我可不答应。”
窗外,松涛呼啸,白云浮动。
一大群鸟儿突然从翠绿中振翅,扑腾腾飞过窗口,留下一串轻盈的啼叫。初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