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白狸的情变与吵嘴,最多的恰恰是为了白狐。白狸认为如果给不了孩子应有的环境和保护,就不配当爹妈。
与其让孩子在别人的白眼,鄙视和怜悯下长大,不如在孩子呱呱落地时,就亲手掐死了他。免得让他看到人间的苦难和承受生活的艰辛。
屠龙当然明白,白狸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冷嘲热讽自己的卑下无用。
一腔热血翻滚,眼前火星直冒。
开始尚能强制自己容忍,以后则反唇相讥,吵架由此升级,到后来竟发展到动手打人……
“胡局,谢谢你!”不知怎么,屠龙的嗓门儿有些颤抖。胡局不说话,从公文包取出遗体火化通知书,递给他:“再看看。”
屠龙几行看过,就伸手要笔。
胡局说:“待白狐醒后,问问她的意见,再签不迟。”
“她一个小孩子家,我签了就地。”胡局摇头:“所以要培养教育啊,尊重孩子,也就是尊重自己。你看,说了半天,豆浆早冷了。喝,喝了再说。”
手一伸,端一杯给屠龙。
自己再端上一杯,津津有味的喝起来。
白狐醒了。
醒后的白狐一骨碌翻身坐起,习惯性的一张嘴:“爹!”“哎,我在。”屠龙也习惯性的脆声应答,慈爱的看着女儿:“醒啦,快吃早餐吧。”
“不,来不及哩,要迟到了哩。”
白狐说着一扭身。
却一眼看到二双笑眯眯的眼睛,下意识的一掩胸脯。
“胡,胡伯伯。”胡局就站起来,一面朝外走一面说:“白狐,穿衣服,三月天风冷,莫凉着了呢。”
白狐麻利的穿上衣裤。
然后掀开被子,跳下床。
“爹,咋这么早就醒哩?”
“八点多啦,这城市的天亮得晚,不像我们山村。”
屠龙指指侧面的洗漱间:“到里洗脸漱口,水龙头朝左面开是热水,白狐,从今天起,得熟悉城市生活了,你会喜欢上这儿的。”
白狐俯身却拉开小抽屉。
她找出药袋,抖出药片。
然后倒上一小杯开水,仍然呶起嘴巴嘘嘘,摸摸感觉差不多,一齐递给屠龙:“爹,吃药哩,我看有药吃着,爹精神好多哩。”
屠龙高兴的接过,扔进嘴巴,玻璃杯一倾,一饮而下。
他顿感自己仿佛周身充满了活力。
屠龙明白,这主要是一是药物作用,二是自己和胡局的谈判顺利成功,心情开郎所致,一兴奋,双拳左右击出。
“白狐,回到城市,我就感到自己身体好多啦。
我给你说吧,有些人生来属于城市。有些人呢,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这人与人的命运,还没出生就注定了的。”
“爹,莫乱动哩,你还没好完哩。”
白狐有些发慌,上来劝阻屠龙。
“瞧,额出汗了哩。”
屠龙架住女儿掏手绢的右手,哈哈大笑:“放心!去洗漱洗澡,以后要习惯成自然呢。看,豆浆早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