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雾迷寒山> 第22章 清算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22章 清算(2 / 6)

符刍荛说:“自古鱼龙混杂的东西多得很。”

乔保森说:“这话怎么讲。”

符刍荛说:“有的人对你忠心耿耿是真,有的人对你死心踏地却是假。常言道:假做真时真也假。你焉能分得那么清楚。”

“哈,你把心里话给我亮出来,莫拐弯抹角行不行”乔保森窜了股火气。

符刍荛气虎虎地吼起来:“我劝场长手下留情,这三个职工都是苦力身,莫当鱼肉放到丁板上任杀任剐!若不是场长对我栽培有恩,我如何敢做这种小人勾当,场长你把我的话记在心里,处分人时三思而后行。”

说完,符刍荛起身离开,顺手把门拉开,又咣噹关死,震得山响!想当初,他原本打算和盘托出葛藤背地里捣鬼,然而他铭记那一天的承诺,并且眼下居然违心地干了些不甚光明的行径,内心自始至终抱愧自怨,到底舍弃请赏邀功的思想……

乔保森善于秋后算帐。原来他想饶了那几个职工好事者,但乔小槐的密语使他下定决心要惩罚他们,以儆效尤,同时也可以敲山震虎,威胁举报他斑斑劣迹的那位“冤家”。事先,他得同李长水和葛藤民主协商,探探他们口风。结果是:李长水反对打击一片,建议惩处“出头鸟”;葛藤却主张一起处分,再扣以工资。乔保森最后采纳李长水意见,只对身为党员的钟桧进行党内记过处分。

国营军停界林场的党务会议室与会议室不可同日而语。会议室谈不上真正意义的会议室,只不过是在吃大锅饭年代用的大餐厅,如果需要召开职工大会,便腾出空间,摆好长椅若干排。领导讲台也就便,拉一张餐桌,周围陈列些凳子靠椅就差不多了。然而场党务会议,却聚在一个专备办公室里举行;里头有张椭圆形会议室,中间凹进去了,可以摆些假的塑料花,由于没时间请人打扫,花叶蒙满尘灰;在会议室的正东墙头贴了四张自建场之初便高悬原处的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头像,纸页几乎焦黄,边角也卷毛剥落,但好像至今没有谁提出该撤该换的意思。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幅画像两旁又涂了两幅语录,墙面白垩垩的,字却米黄,字幅的纸底子赤橙,如此那两行语录就分外醒目,一行是:“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一列为:“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

公元一九九二年开春日常工作第一天,乔保森破例不召开全场大会,而举行一次党务会,地点就在党务室。室内烧了盆松木炭火,大家围着圆桌正襟危坐,拢共二十五名党员,因那房间太小而显得几分拥挤。乔保森起首发言,做开场白,接下来翻出新印的年初制度规章以及上级文件,厚厚一沓,和尚念经一样诌了下去。诌了大约个把钟头,这才言归正传,说:“现在请副场长李长水宣布州局党委重要文件。”

李长水性子比乔保森更慢,先要戴老花镜,再把文件翻好,然后认真浏览一遍所宣读的文件,浏览时李长水须默读,读时轻轻张嘴,咿咿呀呀发出摇篮般的怪调,又拿起杯子喝了口刚冲的酽茶,等茶水滚落肠肚,便抑扬顿挫宣布:“这份文件是对去年民主选举过程中个别党员冒险冲动的最好惩罚,也是党的英明决定。一九九二年州林发第贰号文件:关于对国营军停界林场职工、中共党员钟桧违反纪律蓄意破坏民主选举行为处理的决定——钟桧,男,土家族,36岁,高中文化程度……”

理着平头、身材短小的钟桧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表现得坦然近于麻木,逆来顺受的传统人格必然为偶然的义愤填膺埋单。党员们像一群泥塑的偶人麻木而不仁,没有谁敢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当他朝欧阳松投去寄予厚望的一瞥时,欧阳松故意把头偏向墙隅,似乎在专心致志阅读手里所捏一份《人民日报》。所有的人看上去都像罹病家猫,慵倦的神情缺乏一种热情,或者更精确说是正义。曾几何时,他们的父辈祖辈就是这样熬过来的,现在轮到他们,乃至将来又轮到他们的儿子孙子,也会一如既往地在组织的名义下生存苟且。在这种高高至上的权威下,每个人包藏天生的病态渴望,渴望不得又生仇恨,仇恨不得发泄便只好妥协,最后是近乎戴盆不可仰天的绝望。

乔保森的计谋得逞,林子里安静好多。为向李长水表示感激,乔保森特地将有人告状的事通报于他。李长水心知肚明,乔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是啊,乔保森翻船,他李长水何尝能逃脱干系?因此无论如何,他们俩人务必齐心协力共同对“敌”。

乔保森最关心的就是李榲那辆面的车。这个目标过于显眼,场里是人是鬼都在议论,怀疑它来路不正。对乔的疑虑,李长水说:“处理掉容易,大不了当废铁买掉。”

乔保森说:“那明天就处理吧。”

李长水讨价还价道:“场长,卖了面的车,我儿李榲怎么办,他得有个业呀。”

乔保森记得就他儿子李榲进场的旧事,自个儿跟李长水还吵过架,差一点李长水要骂娘了。现在,既然乔保森口口声声与李长水称兄道弟,又须联合起来对付暗藏的对手,李长水重提李榲进场当职工,乔保森无法,策略地道:“以前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