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七,薛守嗣,是个典型的官门中的武者个性。
他守时,讲规矩,识字,但是不通文墨,会打两句官腔,但是说不通就直接动手,用拳头来讲道理。
身为丽竞门的一员,薛守嗣只知道如何做一条忠心的凶犬,沉默,粗暴。
在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丽竞门“暗刺”的活儿。
所谓的暗刺,就是执行暗杀和刺探任务的特务。
薛守嗣当年,在诸多“暗刺”中,其实也算得上一号厉害人物。
不过自从他的媳妇儿生了孩子大出血而死后,为了照顾没有母亲的薛狐白,薛守嗣就申请转了文职,从此带着女儿俩相依为命,直到后来又捡回来薛随风。
盛好粥,薛狐白端进堂子里,对着薛守嗣露齿一笑:
“父亲回来啦,正好,饭烧好了。”
薛守嗣应了一声,走过去接了薛狐白手上的饭菜,跟在薛狐白身后的薛随风窜了过去,帮着薛守嗣一起把饭菜摆在桌子上。
一家人坐下来开始吃饭,薛守嗣是不爱说话的个性,所以平日里饭桌上就只有薛狐白偶尔和薛随风开个玩笑拌个嘴,但今日薛守嗣却突然在饭桌上开了口:“后天就是秋试了,你们俩个要互相照应”。
停了一息,他直直看向薛狐白,又道:“尤其是你,注意安全。”
“……父亲是在担心什么?”
薛狐白向来是敏锐的人,自然面上一肃,回看过去。
“你也知道,上次你失踪并且坠崖重伤的事……有蹊跷,不是意外!”
薛守嗣搁下碗筷,凝重地盯着薛狐白。
“唉……父亲,你知道,我全忘记了。”
薛狐白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但最让薛守嗣担心的是,上一次童子试回来,究竟是什么人能让薛狐白只身去见,并且一直不往家里传个消息?
他这个闺女,虽然看着不正经,但一直是个心细的人。
若不是很信任很熟悉的人,根本支使不动她的。
这个害得薛狐白受重伤的,到底是谁?
如果是薛狐白的熟人的话,他这个当父亲的人为何会完全没头绪?
这事情,究竟是他自己早年招惹的仇家做的,还是本来就是冲着自家闺女来的?
“小曼,那件事你就不用多想了,我在调查。”薛守嗣只是略略皱眉,眉头的竖纹就深深陷了下去,他脸上露出一丝狞色,低沉的道:“你要好好练我教你的刀法,断水刀练好了,足以自保!”
薛狐白看着面色沉重而担忧的薛守嗣,浅浅一笑,眼瞳明亮:
“知道了,父亲,虽然过去的事情我全忘了,但修为还在,多练练就熟了。”
薛守嗣接过薛随风给他盛了一碗汤,还是看着薛狐白,道:“至于秋试的规矩不能伤人性命,你就当它是条狗屁,一切以你的安危为先,如果遇上事儿,直接下手,别管死不死人的!”
薛狐白眨眨眼,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父亲这……”
“照你老子说的做!不要手软,你的安全最要紧!”
说着薛守嗣看向薛随风,“你也一样,不要心软,看着点你姐姐,别让她出事!”
“嗯,我会的!谁要是敢欺负她,先过我这关再说!”
薛随风一口气定定地应了下来。
语罢薛守嗣一敛面上的戾气,端起碗来喝了口汤。
就仿佛刚才那个凝重而凶暴的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薛狐白还是笑眯眯的,她不担心。
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捏了一手的底牌,到时候这张不行就行换那张。
反正她牌多得很呐,愁什么!
哪怕醒来时身在地狱,薛狐白觉得睡着的时候还是能多香甜就多香甜,不管其它。
天下没有比能睡个好觉更幸福的事了!
此时已是深夜,薛狐白正睡着。
她一向睡得很熟。
但也一向容易被惊醒。
每次被突然弄醒后,薛狐白总会有那么几息时间的空白,表情迷惘,眼神像刚开眼的幼犬。
——唉,我说小姑姑,您能不这么神出鬼没的成么?
薛狐白心中抱怨着,爬了起来。
她这个神秘兮兮的“小姑姑”,隔三岔五给她来一次这样的突袭,实在是扰人良夜啊扰人良夜!
黑衣黑纱,遮得严实,那女子站在薛狐白床边,瘦长的手慢慢从她面颊上收了回去,眼里的淡淡温情,也随之一并敛了起来。
似乎只要薛狐白睁开眼,她就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留恋下去。
薛狐白看了她一眼,就如往常一般安静地垂下眼帘,等她先开口。
“秋试就要到了,你有准备没?”
薛狐白“嗯”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
“以防万一,我有东西给你。”
蒙面女子凝视着薛狐白,口气毫无感情,眼神却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