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狐白!你居然敢躲着本少爷!”少年牢牢逼近一步,毫不放松。
“哈、哈哈……随风你回来了啊?哈哈哈哈!好久不见?”
薛狐白一脸赔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见状韩庐插了一句:
“随风,你姐姐才伤好,要动手也轻点。”
这外貌艳丽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薛狐白的弟弟——薛随风。
薛随风龇了龇牙,威吓似的朝薛狐白咧了咧一口白森森的牙,然后凶巴巴地问:
“你们来县城干嘛?我正准备回去呢。”
“没事,就是裁几件褂子,这不就要秋试了吗?”薛狐白还是陪着满脸的讪笑。
在以前的记忆里,这个“弟弟”虽然是被老爹薛守嗣捡回来的。
但一向被她这个当姐姐的纵容娇惯,是个混世魔王一样的存在。
“那愣着干啥,走啊!”
说着薛随风拉了她就往一家裁衣铺走去。
走进裁衣铺,便有伙计迎了上来,待领了薛狐白去量尺寸,铺子里的裁缝边量边道:“最近秋试要到了,来裁新衣的人可多了,现下铺子里都忙不转了,这位小姐您今天裁了,怕是要多等几天了。”
薛狐白唇边含笑,她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于是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夹了一小块银锭,塞进这裁缝的手里:
“那就托师傅帮忙照看照看,尽量给我赶一赶。”
收到银锭的裁缝悄悄掂量了掂量,马上笑道:“您都吩咐了,我当然要招办了,您准备什么时候来取?”
“就大后天吧。”
“好咧!我记下了,您到时来取就是。”裁缝笑眼弯弯,很是殷勤。
出了裁衣铺,薛随风带着薛狐白去了鞋铺子,定做了一双缠枝莲花纹的绣鞋,又顺带定了双仿男式的抓尖白底青靴。定好了鞋子,他又拉着薛狐白一行人去了对面的冠巾店,也不问薛狐白的意见,直接给她定做了一顶乌帛制的屋山帻。
挑挑选选下来,一个上午的时间便过去了。
待到晌午,袁开阳第一个嚷嚷着饿了,薛狐白用新买的洒金山水扇轻佻地抵着袁开阳的下颌——本来她是想用挑起来的,奈何身高不够,只能抵着了。故作大爷地开口:“美人儿,跟着爷走,包你好吃好喝!”
薛随风抬手捂脸,真丢人,您能看清脸再叫“美人儿”么?
袁开阳一把抢过薛狐白手里的扇子,大笑道:
“小曼!你不如去抢你弟好了!我算哪门子美人啊?!”
“别介啊,爷就喜欢你这样的‘美人’,整日瞧着随风那张脸我不如揽镜自照好了。”
薛狐白手轻佻的笑吟吟说道。
薛随风转身冲着薛狐白的肩膀就捶了一拳,薛狐白发出夸张的嚎叫声:
“嗷呜……!随风你不要这么凶嘛!太暴力了当心没姑娘愿意嫁给你啊!嗷嗷嗷!!别打了别打了!”
看着猛翻着白眼的薛随风,薛狐白难得地大笑了起来。
有个弟弟,其实也挺好玩儿的。
定制完一身的行头,几人向着庙会的方向去了。
今日是月中,正是有庙会的时候,薛狐白他们几个就跟着人潮一同朝着三仙庵的方向涌去。
“仙”——是一个既神秘崇高又忌讳的字。
在这世上,你不会听见有人夸对方“仙姿玉貌”或者“仙风道骨”之类的。
这是个大忌讳!提不得的!
但是,“真仙”二字却是可以提的。
民间传说中,有三位“真仙”是救苦救难的神仙。
这三位“真仙”,普遍被九洲上各国所供奉信仰。
这个小小的南里县城,也有这么一座供奉三位“真仙”的三仙庵。
他们一行人一边吃着路边的零嘴儿,一边跟着人群慢慢靠近三仙庵。一路上车水马龙、三教九流,让人眼花缭乱。路上有耍猴的,薛狐白把手里刚买的杏子丢了几个去逗猴子,猴子捡起来后还围着她连连作揖,直到袁开阳丢了一把铜钱过去才跑开去捡铜钱。
也有弄骷髅幻戏的艺人,用细得看不见的线操控着骷髅架子在那里说笑话,看得薛狐白瞪大了眼睛啧啧称奇。还有爬天梯的,一根绳子一抖,就竖起来直通向天际,卖艺的小孩顺着绳子提溜提溜就爬了上去,然后从上面抛下来所谓刚摘来的“蟠桃”……
几人看得目不暇接,直到遇上一个卖粢饭的摊子,才坐下来各自要了裹砂糖吃的甜粢饭或者卷油条腌菜吃的咸粢饭。
吃完后他们向着最热闹的地方一路行去,路过买堆纱花的摊子,薛狐白到底是姑娘家,虽然一身男装,也忍不住挤进去跟一帮大姑娘小媳妇一起挑选,薛随风跟在她身后,悄悄捡起一支妃色的堆纱芍药,趁薛狐白不注意,插到她的鬓边,倾身在薛狐白耳旁呵气道:
“此花可堪配佳人矣!”
薛狐白笑了起来,转身把手中大红色的牡丹堆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