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雅男子的心口处,有一块不规则的图形。
看起来就像是小篆组成的纹样。
“契文?!”
薛狐白暗呼一声。
雾气凝结的男子看起来是半透明的黑色,她盯着那块图形仔细辨别,“一……一天灯雾锁彤云?”
“……白丁契灵!”
薛狐白终于想出面前这诡异的儒雅男子的真实身份了!
半透明黑色的人型,心口处有契文,正是最低阶位的白丁契灵!
这样心口处有特定契文的无主魂魄,统一被称作“契灵”。
而划分契灵阶位的,则是它们所呈现出的色泽。
心口处的契文,关系到这个契灵的属性,也是与之立约的关键。
薛狐白起身,从床上下来,走到这漂浮在半空中的儒雅男子面前,伸出手,朝男子的心口处点去,手指穿过半虚的身体,一笔一划描摹着那个契文,薛狐白喃喃自语道:“一、天、灯、雾、锁、彤、云。”
最后一笔划下,变故突生!
儒雅男子的面容一转,看向薛狐白,谦谦温文但有些死板声音响起:
“在下愿奉主公之愿,行约定之誓。”
说着这男子朝薛狐白行了一礼。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有细微的电流一般的东西沿着薛狐白伸进儒雅男子身体里的指尖,奔腾而上,顺着手臂,爬过胸膛,直奔薛狐白的心脏!
就像往里面种下一颗种子似的,钻了进去!
薛狐白感觉像被重锤狠狠击中的心窝一般,仿佛从那瞬间开始,薛狐白的灵魂就和这个儒雅男子联系在了一起。
如同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连结在薛狐白与这男子之间。
薛狐白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心口,艰难地喘息着道:“原来与契灵立约这么痛!真真草蛋啊!”
儒雅男子施完一礼后,就飘在半空中不动,似在等待。
捂着心口,薛狐白蹲下身捡起那个骰子,仔细端详了起来,除去那些点数孔中还在冒出微光,没有其它特殊的地方,薛狐白摇了摇,骰子发出和以前一样的“沙沙”声,并没有再出现别的异象。
摇了半天,也没见再出现其他契灵,果然白捡契灵这种事碰见一次就算撞大运了。
虽然只是白丁契灵。
“不过,这只契灵为何会从骰子里冒出来呢?”
薛狐白觉得,这个骰子本身,绝对有蹊跷……
怎不见别的东西里冒出契灵来啊?
望着呆呆悬在空中的那个契灵,薛狐白撇撇嘴,穷极无聊地抛了抛手中的骰子。
这一抛,就出现了令薛狐白吃惊的景观——
只见这契灵化为烟雾,从点数一的孔洞中吸了进去。
薛狐白眨眨眼,又抛了一下,这一下骰子又把刚吸进去的契灵吐了出来。
有意思!
薛狐白试着多抛了几次,不论怎么抛,抛出来的点数都是“一”。
并且抛一次是放出来,再抛一次就是收进去。
或许,骰子的点数和契灵的阶位有关系?
“这个骰子,以前明明只是个普通骰子啊,不管我抛了多少次也没见出来过契灵啊。”
薛狐白眯着眼睛思索着,又抛了一下,把这儒雅男子状的契灵放出来。
儒雅男子浮在半空中,再次向薛狐白文质彬彬地行了一礼,可惜不论这契灵看起来多么姿度闲冶、风流倜傥……
依然掩饰不住那种死气沉沉的僵硬。
没办法,这毕竟是最低阶位的白丁。
契灵阶位越低,灵性就越差,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薛狐白笑了起来,月色在她的眸子里轻轻荡漾着。
总好过没有,对不对?
扬手一甩,她收起了这个来路相当离奇的契灵。
还是先睡罢,有什么明日再想。
次日袁开阳兴冲冲地来找薛狐白时,她刚洗了个起床澡,涤去一夜的疲思,满身舒爽地散着黑鸦鸦的长发,撑脸侧躺在院子的竹床上,两颊被热水烫起的红晕欲退未退,挂在面上像是喝醉酒起的酡红。
袁开阳乍看之下呆了一呆——耶?小曼这野狐狸,重伤卧床后养白净了不少啊!
本来就是个相当标致的瓷器筒子,现下愈是光溜滑净。
直到薛狐白笑吟吟地叫了句“大头!”
他才回过神来。
“哎?哎!小曼!”
袁开阳一拍头,反应过来,“对了小曼,今儿个南里县城有市集,去不去?”
“叫上韩庐一起?”
“当然,就是不知道他家阿娘同不同意。”
“怕什么,我自有法子。”
“也是,你都去,他没有不去的道理。不过你晓得他阿娘就是个抱窝的母鸡——生下个蛋就当宝贝稀罕。”
脑海里划过韩庐那双冰凉的眸子,薛狐白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