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这女人接着道:
“那次袭击你的人,你心里有数吗?”
薛狐白虽然还是吊着颗心,但也大约咂摸出了点意思——这人跟以前的“她”,是熟人。
而且,没有敌意。
稍稍松了口气,薛狐白平静地坐起身来,心里还在琢磨着:
“这人……之前都没出现过,似乎连薛守嗣都没跟我提到有这么一号人啊,等等!”
徒然一惊,薛狐白骤然发现纰漏——不对!
手里一紧,匕首的锋刃微微割伤她的指头。
薛狐白接收了以前的记忆,虽然那记忆零零散散犹如看戏……但里面,并没有这个人!
也就是说,她全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与“自己”有什么样的关系!
哈!人果然不能得意!
才觉得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身份,就来了这么大一个坎!
不能急,不能动手。
薛狐白对自己说,然后放开摸住匕首的五指。
她沉默着,暗自揣测:“江口村是丽竞门的老窝,守备极严,村人的修为亦都不差,此人能丝毫不惊动其他人潜入,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她的修为很强,远远高过村里的人,要么就是……她本身就是村里的某个人!”
不能乱了阵脚,在武力悬殊的情况下,紧张也无用。
索性放下吊着的心,薛狐白垂着眼不说话。
“我听说你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莫不是连我也忘了?”
这女人见薛狐白沉默,伸出只手放在薛狐白的天灵盖之上。
薛狐白的心微微一沉。
她只能等着。
“也好,忘了就忘了……”
蒙面女人有些失神地呢喃,然后语调一转,很严肃地继续说:
“过几日就是丽竞门和控鹤府内部选拔新人的秋试了,不要想太多,只要记得你一定要拿个好名次,进入丽竞门。最不济也要进控鹤府。此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事关你的生死。”这人似乎并不太在意薛狐白失忆的事,只是沉声交代着。
说着用搁在薛狐白脑门上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似在安慰。
然后这人把一本册子扔给薛狐白,淡淡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熟稔与关怀:“拿着,背下来以后烧掉。”
停了停又继续道:“你以前,一直叫我小姑姑。”
语毕这蒙面女人转身,轻手轻脚推开窗户,像只蝙蝠一样毫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留下一房月色,薛狐白在其中垂眸坐着,如同一尊木然的瓷器。
小姑姑?
这个称呼……有点意思。
据她所知,薛守嗣并没有姊妹,这个“姑姑”从何而来?
或者说,这人跟她那便宜老爹到底有没有关系?
薛狐白的娘很早就死了,这人决计不可能是她娘。
这女人,跟之前的薛狐白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毫无头绪啊……
另外就是丽竞门的秋试……为什么会事关“她”的生死?
薛狐白原本就是心思很多的人,现下的情况,更是让她不得不多想想。
活着是件好事儿,但一并跟来的麻烦,却不是什么好事。
不好好解决,指不定又要死一遭。
“噗”地笑了一声,薛狐白拈起神秘女人留下的册子,就着月光翻看起来,从里面画着的小人连贯的动作来看,似乎是本武技秘籍?仔细观看了半天,薛狐白大概看出了上半册是一套拳法,下半册是一套剑法,上下两部分之间似乎完全没有关联,但是却带给薛狐白很强的熟悉感。
这没来由的熟悉感,让薛狐白脑子里灵光一闪,她试着举起手来模仿册子中的招式……
果然,身体出现本能的熟练感——看来以前的“她”长期修炼过这册子上的武技,否则身体不会残留下这种本能!
把册子放入怀中,薛狐白躺了下来,阖上双眼默默思索。
从这次的接触来看,这女人与之前的薛狐白关系很密切——甚至用“亲密”来形容,也不为过。
而从身体对册子上招式的熟练度来看,之前的薛狐白应该长期修炼过。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很早就跟“她”有联系,但是为什么原来残留的记忆里没有这女人呢?
如果说是单单这女人相关的记忆没有留下了,会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若是不单有关这个女人的记忆没有,还有其他记忆也损失了,那未来会碰见的问题就更多了……
啧,麻烦。
……等等!
她猛地睁开眼睛。
这人明知道“薛狐白”失忆了,还一早就准备好了她之前修炼的武技秘籍,开始时却问她对于两个多月前袭击自己的人心里有没有数!
是试探?还是无心?
关于被袭击的记忆,她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