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被上有股浅浅的艳香味,杨小蛮看了眼自己拈过薄被的手指,相互捻了捻,笑着眨眨眼,浅色的眸子流转间明丽含笑,却带过一抹淡淡的嘲讽与冷意。
“香么?”她突然问了一句。
谢三吸吸鼻子:“很香啊,这车里熏过香吧?”
说着他的眼睛扫过车中一角摆着的三足香炉,虽然此刻并无烟气蒸腾。
“呵!”
娇美少女又笑出声来,唇边笑意弥漫,眼里波光荡漾,谢三这么看着,只觉心都要醉了似的,直到少女含笑别开眼。
香?怎么能不香?
栖凤阁的东西,小到茶酒吃食,大到衣裳被褥,包括熏香和其它玩意儿,都是加了料的,也难怪谢三会不由自主地春情迷乱。
又过了两盏茶的辰光,马车慢慢停了下来,杨小蛮丢给谢三一件外袍,站起来当先出去了,谢三裹上衣服紧跟其后。
“提着灯笼,跟我走。”
她微抬下颌,示意谢三去摘马车檐子下的一盏灯笼。
谢三拎着灯笼跟在杨小蛮身后,她走得飞快,袖摆间带起飒飒劲风。
拐过一条巷子,走到一个庄园的后门附近,少女的脚步突然缓了下来,她抬头望向天幕上的那轮冰兔,突然道:“挺好的。”
谢三侧头:“好什么?”
杨小蛮笑了笑,道:“我说这月色挺好的。”
谢三看着他,娇美少女笑吟吟地眨眨眼睛,眼眸在夜色里闪着脉脉般的波光,一身剪裁妥帖的男式长衫,白衣素袍,在月下愈发显得干净,谢三不由接嘴:“你也挺好的。”
杨小蛮就这么笑着看向谢三,直把他看得目眩神迷,谢三怔怔地道:“你笑得真好看。”
好看?
那是必须的啊,这可是她杨小蛮吃饭的本事之一。
“是啊,这么好的月,这么好的我,却有人偏不知足,非得要做那阴沟里的老鼠。”
“有人得罪了你?谁?”
“噗,没事,一只小老鼠罢了,关照她是顺带的。”
杨小蛮轻快地踱到庄园的墙根下,然后飘身跃过墙头,进入庄园,熟门熟路找到一个小院,拍了拍院中主屋的门,里面旋即响起个中年男人偏尖利的声音:“哪个?”
杨小蛮悠然道:“凤穿牡丹。”
里面突然没了声音,半晌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那尖利的中年男声道:“就来就来!”
门很快地打开了,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胖男人连跑带滚的出来了,他圆乎乎的脸上陪着笑,小小的眼睛里却满是算计的光:“嗳哟!是阁主大人啊!您老安好呀?”
杨小蛮面上带笑,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潘老板错误的敬称,她施施然地走了进去,然后走到摆在主位的梨木大椅上四平八稳的坐了下来,一派主人家的模样,笑道:“潘老板,别来无恙,最近生意怎么样?可是到了我收帐的时候了。”
中年胖子的脸皮一抽,道:“您这么突然来收帐,我这边一时也……”
“潘老板说什么呢。”杨小蛮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早就交代过,我随时都能提帐。”
潘老板的脸皮又是一抽,抖着面皮沉声道:“您说个数吧。”
杨小蛮挑眉,从怀里摊出两张纸来,一张是贩茶许可,一张是地契,看得潘老板的绿豆眼都放了湛光,杨小蛮笑笑,道:“潘老板,这是你要的。我这次就带了一个人来,还是个伤号,你知道,我自己就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家,潘老板要是有胆,不妨抢抢看,你若觉得牡丹庄园的打手能听你的,就尽管喊来。能抢到,就全是你的。”
说罢回头瞟了谢三一眼,道:“当然咯,你若敢抢,抢下我来,我也是你的。”
潘老板疑惑地瞅瞅杨小蛮,他才不会相信赫赫有名的蛇蝎小美人儿会有那么好心呢!又抬头,正眼瞧了谢三一回,顿时双眼放光:“您这脂玉美人我可消受不起,这是您阁里新来的公子?长得真不赖啊……”
说着就要凑上去,伸手想试试手感,谢三皱眉,本来想开口,一看杨小蛮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气闷闷的咽了回去,只是皱着的眉头始终放不下来。
杨小蛮一脸闲适,她当然不介意谢三被摸,不过正事要紧,于是她笑了一声:“潘老板,不着急来,你抢得了我再说。他是我的人,你最好——”
长长的尾音拖过后,是一字一顿的咬音:“离、他、远、点。”
潘老板一个哆嗦,迅速收了手,杨小蛮之前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太美好,态度太大方,口气太坦诚,笑得又太甜,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一定还有后手!潘老板惴惴然地看着这笑容甜蜜的少女,只见这脂玉美人又是噗嗤一笑,道:“潘老板不动手?不动手的话,我就报价了,二十万两银子,一张贩茶许可,一张地契。”
“二十万!你不如杀了我卖去!”潘老板脱口而出。
杨小蛮不急也不恼,依旧盈盈笑着,道:“潘老板,这价钱贵不贵,你我心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