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刚才一直目睹那些人的惨状,我也不会想到这些道理……”静岚问道:“什么道理?”残阳摇摇头,望着众人将坟坑填好,四散休息。静岚见他缄口不言,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也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开口:“周大哥,你刚才的样子……我……我很担心你。”残阳扭头望她,看她眼中神色,担心自责交织翻滚。心下感激不已:“好妹子,想不到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地方,还能碰到真心待我好的人,刚才的事真的没有半点怪你的意思,你别误会。只是……”说罢把刚才自己心中所想告诉静岚,叹口气道:“倘若他们的家人在此,难道真的让我指着地上的残骸告诉他们,是他们自己遭到报应,活该如此么?每个人都是家中脊梁,如此一来,多少子女父母无人赡养,凄惨不已……”说罢神色黯然,摇头叹气。
静岚一愣,残阳所言她也从未想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只是不住地摇头:“这不怪你的,周大哥,这不怪你的。”突然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原来少侠心中因此而不快,但在下看来,这却是好说的很。”残阳扭头,见王安奎走来,苦笑道:“让王长老见笑了。”王安奎摆摆手,在他对面坐下,笑道:“少侠年纪轻轻,却能时时自省,以德报怨,大仁大义令人钦佩不已。”静岚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周大哥,你是大好人,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判断啊。”残阳看着这对父女一唱一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王安奎道:“少侠一日三省吾身,本是极好的。但是毕竟阅历甚少,很多事情,想的不够豁达,不够通透,也是情理之中。”残阳忙道:“恳请长老指点迷津。”王安奎大笑两声:“哈哈哈,指点不敢当,不过是在下的一点看法罢了。对于这些人,少侠当初放他们进山,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既然约定送至盆窑村,安全送达,少侠履约完成,没有什么亏欠的。至于后来遇到狼群,那是谁也料不到的事,难道少侠一诺之下,便要保护他们一辈子,而他们自己稍有意外,便要怪到少侠头上来吗?”残阳听罢,沉默不语。王安奎继续说道:“刚才少侠将心中所想告诉小女,在下都听到了。只是想提醒少侠,仁义乃是无敌,但是少侠方才所想,却是仁义过了头。对恶人仁义,便是对好人的残酷,不知这层道理少侠是否想过?”残阳摇摇头:“并非在下不知,只是那些商人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耍些手段不过是他们经商的惯用伎俩,但是下场如此之惨,对他们所为来说,代价难道不是太大了吗?”王安奎笑道:“对人来说,忠孝礼信缺一不可,缺了,便是恶人,本性都无甚分别。至于为恶大小,只是由他们自身能力所限。好比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本性便是盗,你若给他绝世武功,他便成了盗人性命的恶贼杀手;你若给他如簧巧舌,他便成了盗城卖国的叛徒内奸。这些商人,毫无诚信可言,幸而只是从商,若是位更高权更重,坑害的可就不止是少侠你一个人了。所以,恶分大小,但都是恶,倘若少侠你当真还是护着他们过山,却使得盆窑村因此遭难,恶人受护而善人受灾,少侠自己掂量吧。就算是小恶,你放任不顾,甚至还仁义相助,待到日后成长为大恶,为时晚矣。那些人,是否真的懂得知恩图报?少侠仁至义尽无话可说,但非要等到日后却被反咬一口,才知道自己是助纣为虐么?善恶忠奸,还望少侠分的清清楚楚,莫因善小而不助,莫因恶小而不除啊!”说罢,起身走开了。留下残阳怔怔的望着前方,脑中不断回响着王安奎的话,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入世太浅,此番道理,也从没有想过。当下沉默不语,闭目凝思。静岚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静坐相陪。
众人稍作休息,重新上路。可能是早已习惯于彻夜奔波,所有人都是神采奕奕,唯独残阳,身负重伤,彻夜未眠,真正的精疲力尽,方才王安奎的话道理又很深,想了几下便头痛欲裂。只好作罢。静岚看他神色又复苍白,赶紧劝他:“周大哥,你现在伤重,身体不好,就先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等恢复了体力,你愿意想多久,静岚就愿意陪你一起想多久。”残阳笑道:“好,有静岚妹子相陪,想破脑袋也值啦。”静岚脸一红,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王安奎在一旁看着二人如此投机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笑,却没说什么。
众人走了一夜,走到红日东升,漫天大亮,终于看到了一座巍峨大城。王安奎笑道:“终于到了。周少侠,前面就是洛阳城了,洛阳距离长安六百多里,咱们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换上一批好马,就能在三天之内赶回去了。”
静岚一惊:“三天?为什么这么急?三天赶回,周大哥的身体恐怕吃不消吧。”残阳问道:“长老,可是城中有要事?”王安奎点头道:“不错,否则也不会置周少侠的身体于不顾。咱们此番出发前,城主嘱咐过我,让我务必在六月十五之前赶回,现如今已经是六月十日了,咱们休息一天,留下四天赶路,万一有事延误,也不至于误了回程时期。但还是尽量在三天赶回,这样也好空出时间来给周少侠好好安顿一下,便于少侠好好疗伤。”
众人中一人走出,乃是王安奎表弟谢安书,点头道:“大哥说的极是。此番咱们前来盆窑村,本是为了灭狼,谁知却见到了周少侠悍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