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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以后,我和一大帮男女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不管是同性恋或者异性恋、双性恋的朋友——常常去KTV吼歌。是吼而不是唱。吼到声嘶力竭,吼到深更半夜。但是我从来不送谁回家,无论男女,谁喝多了也不送,顶多打辆出租车把他们塞进去付了钱然后SayBye-bye。我知道我只要送谁回家就等于放纵自己去了。并不是我太臭美,也不是我自恋和高傲,总之我不送,于是就很少有人再喝醉。然后我仍然在午夜里瞎逛瞎飘,西郊的铁路是我现在最爱去的地方。只有在那里我才不会把自己交叉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糜烂而奢侈,充满了“老资”情调。我只能在午夜里瞎逛着去寻找我自认为还朴素着的灵魂。
半年后,我遇上了一个说喜欢我的人。要知道,我在过去的半年,仅六个月的时间里我已经听到有数十个男人和女人第N百次对我这样说了,我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可是这一次,我信了,我说我也喜欢你。呵呵,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连我都得抛着水分听。我冷血。
于是,我仍然又“玩”了一回。其实我知道,能说喜欢的人,多多少少是会对我付出一些感情的。可是当对方对我百依百顺全方位投入的时候,也就是这段我根本没当回事的感情敲响丧钟的时候。我无情。
我再也不会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再也不会为这一次的得失狼狈不堪。
我仍然出没于各个大大小小的酒吧,任凭许多男男女女是朋友或不是朋友的人对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苦的、辣的、咸的……我在他们眼睛里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感情的浪人。也许他们都知道了我就是个双性恋,但是还愿意在骂声中来接近我。
我仍然认真或者不认真地对待每一个说喜欢我或者我说喜欢你的人,然后任凭这一段感情石沉大海……
我仍然在很深很深的夜里到铁路上停停走走,任凭脑子里跳出那一个个像枕木一样多的出现在我生命里的过客……
我仍然……
失业。无虑。无梦的我,第一次阳痿。
(六)
Disco里。我点燃一支香烟,疲惫地看着对面的人影朦胧。我一口气喝下两扎啤酒,然后一个人尽情地跳舞。烟头的闪亮蛰伤了我的双眼,像个孤独的音符在舞动。
孤独的感觉窒息了呐喊的欲望。酒杯中有个人影显得格外稀罕。没有脑浆,没有心脏,但还活着。
蛰伤的眼睛里突然灼热,含着酒精的眼泪一直淌到脚趾。我不停地跳舞,不停地喝酒,不停地点燃生命。我疯狂地甩着干枯的脑袋,疯狂地释放着乙醇含量,疯狂地在尼古丁里沉浮。
我不会计算,今天的我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想大叫,可嘶哑的声带和红肿发脓的扁桃体叫不出一点声音。我想挣扎,可融化的四肢使不上一点力气。我想拼命抓住一缕迪厅里迷乱的光线,可是光线的力量承受不了我沉重的灵魂!!!
……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旁边空无一人。啤酒一样黄色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我的身体。我渐渐连朋友都已失去太多。
也许空无一人是我最最想要的结果。那么几年来,好像有五年了吧?我在这五年里,是不是还活着?如果是,那我的灵魂究竟在天堂还是地狱?在天堂的话,我的躯体为何忍受着这炼狱般惨烈的痛楚?在地狱的话,我的梦想又为何如镜花水月般美丽?……
那些我不该去爱的人!不该爱我的人!亲爱的人!错爱的人!深爱的人!不爱的人!假爱的人!痴心的人!伤心的人!……林林总总,目不暇接。我原来想要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爱我和我爱的人啊!只因为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可是为何到现在竟演烈成那么多人!?!
我的头开始如雪狼般嚎叫,开始像锯齿般撕扯。我咬着牙,任痛苦扭曲着我魔鬼般的表情,无法平静。
在医院里,我遇到了那个很多年前可以说是爱着我的若雯,她抱着她不到一岁的孩子在急诊室里看病,脸上完全一副母爱的慈悲。
见了面,我和她说了几句话,得知她的第一段婚姻不到四个月就因为忍受不了他新婚丈夫带给她的家庭暴力而离婚了,一年后和一个老师结婚并生下这个体弱多病的孩子。
我听着她异常平静的话,不知道她是否恨着我?
如果她真的恨我,那我又该去恨谁?!我们都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啊!
而如今,我还想要什么呢?
下午,我在一个茶餐厅里竟然魔术般地遇到那个很多年来音讯全无后来又悄悄回到这座城市但是我还为谋面的许艾。
实在的意外,老天会让我在多少年过去后的同一天里遇上两个在我生命中感情的起点的人!还有一个呢?会不会再遇上呢?也许一辈子都不会了,我知道不会了。早就知道不会了。
我们坐在一个茶餐厅里一起喝了一碗清粥。可是我却无法容忍我最不想听到的话,诸如她说这几年来她很很孤独,当时和我分手甚至后来搅我和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