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爱民连忙让人把倒在地上的李根生抬起来,
“你可消停点吧,脑袋都被打出血了,能不晕么!”
过来支持的一班成员连拖带扛地把一众伤患带回边防站,
“老侯,侯永春,快过来!”
卫生员侯永春背着药箱急急忙忙从隔壁过来,看到已经被放到炕上的李根生和鼻青眼肿一个扶一个才能站着的刘大柱等人,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祖宗的老毛子,怎么又把你们打成这样?”
听到这话李根生不乐意了,闭着眼睛嚷嚷:
“老侯,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把我们打成这样,是我们边防战士英勇无畏,把那群臭毛子打得落花流水!”
“你是不知道,咱副站长可厉害了,一打三都不落下风,还能腾出手来捞我……”
李根生表情嘚瑟,眼睛不自觉地睁开,顿时天旋地转,又赶紧闭上。
老毛子体格大,装备也比他们好,之前的几次冲突,场面堪称惨烈,这还是第一次,他们把老毛子吓得顾头不顾腚,落荒而逃的。
不止是李根生,跟着沉仲越一起巡逻的其他人,也都顶着一张凄惨的脸、跟喝了三斤假酒似的大吹特吹。
“嗷!轻点、轻点,你手底下的是人肉,不是鱼肉啊!”
嘴里吹个不停的李根生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声音里都带着颤音。
边防站人少,后勤人员各个身兼多职,比如卫生员老侯,有伤员时是医生,没伤员时就是炊事员,他做菜的手艺不行,但杀鱼,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别动,省着点力气,等会儿有你叫的!”
侯永春眉心的疙瘩老大,咬着牙给李根生用泡了酒精的纱布把伤口周围的血污擦干净,
酒精刺激得伤口火辣辣地疼,李根生也说不出话了,死死咬着棉衣,浑身打着颤。
“伤口太深,得缝几针。”
侯永春仔细观察完伤口型状,皱着眉去翻针,
“站里的麻药上次用完了,你小子得忍忍。”
李根生白着脸,
“老侯,我感觉我好多了,要不,就别缝了。”
“不行,”
侯永春无情地拒绝了李根生的提议,
“来几个人,按住他。”
李根生看到那根闪着银光的细针,魂都快被吓飞了,吱哇乱叫:
“放开我,让我再去跟老毛子干几个回合,死了也光荣,”
“拿走,我不要缝针!”
他这辈子,最怕这种细细小小还尖锐的东西!
……
火盆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李根生面色惨白地睡在炕上,身上盖的是舒窈寄过来的厚棉被,其馀伤员也都安置妥当,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奶香味,是沉仲越在他们睡前强迫他们喝下的。
替他们掩上大门,沉仲越往指挥室走去,叶爱民正一脸肃色地盯着墙上的边防图。
听到脚步声,他扭头看过来,微有些惊讶: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沉仲越摇摇头:
“轻伤,不严重。”
他走到叶爱民身旁,同样盯着那张边防图,以及一旁的冲突记录表,
“站长,毛熊兵越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叶爱民攥紧拳头,眼里怒火在燃烧,
前年,一月、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
去年,一月、三月、五月、七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直到如今,新年伊始的第一个月,
一次又一次地越界、挑衅。
擦枪,终是要走火的!
云山县,不大的屋子里一片温馨。
收音机里放着广播,火盆子烧着碳,上面热着新鲜的排骨汤,严川一家还有舒窈正围着桌子吃饭。
今天是小年夜,戴秋澜早早就让严至简带了口信,让舒窈这天过来吃饭,严川也特地从下面派出所赶回来陪家人。
戴秋澜不停地劝舒窈吃菜,严川听着收音机里的动静,忽然一叹:
“一定是北边又不太平了。”
舒窈的心顿时漏了一拍,仔细听着收音机里的广播,
舒窈歪歪头,有些不明所以,这些话,广播里是总讲的,食品厂、公社还有下边大队,也总是喊着“反帝反修,维护领土”的口号,
听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习惯性忽略。
“瞧你那老毛病,今天是小年夜,说这些做什么?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戴秋澜往严川嘴里塞了一颗肉丸,
“咱们跟老毛子交恶这么多年了,也就平时发生些小摩擦,能出什么大事?他们还敢跟咱们动手不成?”
“小简,去把收音机关了,省得你爸都没心思吃饭。”
“窈窈,你尝尝看这个藕盒,晓琴自己做的,味道特别好。”
舒窈的心思被戴秋澜拉了回来,听她自然而然说出胡晓琴的名字,话里还颇有一种赞赏她厨艺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
该说不说,自从严叔被派去了底下的派出所,两个女人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