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谷夜将那截沉甸甸的阴沉木芯揣入怀中,重新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倾颓的鸟居,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然而,越是靠近那座拜殿,神谷夜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空气中,那股如同坟墓深处翻开泥土的腐朽气息,依旧弥漫着。
但之前那股充满了攻击性的冰冷恶意不复存在。
整个神社境内,安静得可怕。
那感觉,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万物噤声的宁静。
神谷夜停下了脚步,在这一刻,他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踏入鸟居。
随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拇指在那几根修长的手指上,飞快地掐算了起来。
这并非是什么高深的未卜先知之术,而是道门基础的占卜法门之一。
掐指一算。
道家将“八卦”、“天干”、“地支”尽数纳于这三指十二节之中,暗合天地之数。
片刻之后,他掐算的拇指,猛地停在了食指的指根处。
那里,正是坎宫。
坎为水,为陷为险。
神谷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卦象起于坎,此行,果然是大凶之兆。
但他并没有就此收手。
他的拇指再次微动,从坎宫上移,点向了无名指的指尖。
坎为下卦,离为上卦。
水火相交,是为……
未济。
《易》曰: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神谷夜睁开了眼睛。
卦象,未济。
这意味着,此事凶险,但又未成定局。
在那化不开的凶相之下,还藏着一线亨通的吉兆。
只是这条吉路,就如同那只即将渡河的小狐狸,稍有不慎,便会濡湿尾巴,功亏一篑。
凶中带吉,需……
慎之又慎。
神谷夜站在原地,开始思考。
为什么……
还会起这种大凶之卦?
莫非……
是那个家伙根本没有被彻底净化?
他随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
神谷夜对自己那至阳至刚的“先天之炁”,有着绝对的自信。
在《破秽咒》的加持下,那种程度的淫祀,绝无幸存之理。
既然如此,那这个凶兆,又是从何而来?
神谷夜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师父曾经的教悔。
勿以卦吉而不为,勿以卦凶而不往。
卦象,只是预兆,是天地气机的一种显化。
它能警示风险,但不能决定修行者自己的道。
他今天再来此的目的,是为了确认,这片被净化过的神社,是否能作为自己授箓的清净之地。
既然卦象显示凶中带吉,那便说明此行虽危,但势在必行。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丝毫尤豫,抬起脚,准备踏上通往神社拜殿的第一级石阶。
也就在他踏上台阶的瞬间,那股腐朽气息,仿佛被惊动了一般,变得鲜活了起来!
神谷夜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股不安的感觉,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
排斥感。
仿佛他体内的先天之炁,正在与这片土地发生着剧烈的冲突。
但他没有停下,继续一步一步地,踏上了那条被黑色苔藓复盖的湿滑石阶。
越是向上,那股排斥感就越是强烈。
神谷夜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圆融自如的先天之炁,在这片领域中,运转得也开始变得滞涩和烦躁起来。
他的心神,也随之变得不宁,总有一种“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违和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终于,神谷夜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了那座腐朽倾颓的拜殿前。
前几天被一脚踹得粉碎的大门,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他站在那片狼借的门口,朝里面看去。
也就在他抬起脚,即将踏入那片黑暗的前一刻。
“站住。”
一个陌生女声,突然从他身后不远处的参道上响了起来。
神谷夜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停住了。
他将脚放回了台阶上,然后转过了身。
只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石阶下,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三拨人。
一拨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如同融入夜色的男人,领头的是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冷漠女人。
刚才开口叫住他的,正是她。
一拨是一个身穿破旧僧袍,脖子上挂着巨大念珠,手里还拎着一个酒葫芦的邋塌和尚。
最后一拨,则是一位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年轻女子。
他们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呈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姿态,目光,全都落在了神谷夜的身上。
神谷夜的目光,从这几张陌生的面孔上扫过。
麻烦。
“有事?”
那个穿着破旧僧袍的邋塌和尚“哦?”了一声,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