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的引擎平稳地低鸣着,梁志仁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
窗外的景象正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速度向后掠去,让他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陌生的景致。
脚下的高速公路笔直得象是被人用墨线量着画出来的,路面平整得看不见一丝坑洼,车轮碾过上面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路两旁的行道树长得高大挺拔,枝叶繁茂,树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象两列站得笔直的士兵,沿着公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看不到尽头。
梁志仁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传来的痛感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他想起以前在环川县赶路的日子,那时最好的路也只是铺着碎石的土路。
遇到下雨天就变得泥泞不堪,马车走在上面吱呀作响,颠簸得能把人五脏六腑都晃移位。
可现在,他坐在这钢铁巨兽里,连一丝颠簸的感觉都没有。
仿佛脚下不是在赶路,而是在平地上静坐。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座椅,布料柔软厚实,靠背贴合著脊背,连久坐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这一切都是真的……”
梁志仁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感慨。
从环川市穿越而来的那天起,他就象活在一场离奇的梦里。
可现在,眼前的高速公路,整齐的行道树,还有这平稳舒适的钢铁巨兽。
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是后世真实的模样。
他早就盼着能去环川市看看了。
自从听说环川市是来自400年后的世界,他就无时无刻不在好奇。
那个能造出这么多神奇物件的地方,到底是怎样的繁华?
是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吃不完的粮食?
是不是人人都能穿上干净暖和的衣服?
虽然这次去的只是云梦县,不是环川市的市中心。
但他知道,从云梦县也能看出环川市的一角。
就象从一滴水能看到大海,从云梦县的景象,也能想像出环川市的繁华。
他攥了攥手心,心里的期待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另一辆大巴车里,周皇后正微微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划过座椅的布料。
这布料细腻柔软,摸起来比她在宫里穿的云锦也不遑多让。
她想起以前在京城出行,乘坐的都是最好的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棉垫。
可即便如此,走在路上还是会颠簸不停,时间长了,骨头都象要散架。
那时候她以为,赶路本就该是这样,从没想过世上还有如此平稳的交通工具。
她的目光落在车窗上,那透明的琉璃让她心中震撼不已。
在京城,琉璃本就是稀罕物,大多是皇家或者王公贵族才能用得起,而且多是色彩斑烂的。
象这种无色透明的琉璃,更是珍贵得能抵得上半座宅院。
可眼前这钢铁巨兽的车窗上,居然整块整块地镶崁着这种透明琉璃。
她默默数了数,整个车厢的车窗加起来不少于二十块,每一块都又大又平整,没有一丝遐疵。
“好快的速度啊……比马车快多了。”
旁边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妙龄少女小声感慨道,语气里满是惊叹。
周皇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路边的大树飞速向后掠过,连树叶的纹路都看不清楚。
她心中默默计算着,以前从京城到武昌府,坐最快的马车也要走十几天。
可看这钢铁巨兽的速度,恐怕用不了一天就能到。
这样的速度,就算是千里马也追不上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的无力感又深了几分。
自从来到环川县,她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冲击着她的认知。
她越是了解后世人的实力,就越觉得明朝的落后。
这样的差距,不是靠人力就能弥补的。
车上的其他人也和梁志仁、周皇后一样,对车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一个老汉伸手摸了摸车窗,又凑过去闻了闻,嘴里念叨着。
“这琉璃咋这么透亮?摸起来还冰凉凉的。”
一个年轻媳妇拉着身边的小姑子,小声说:“你看这座椅,比咱们家的床还软和,坐久了都不觉得累。”
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想伸手去摸前面的扶手,又怕被后世人说,只能偷偷用眼角瞟着,手在腿上悄悄比划着名。
他们虽然好奇,却都很克制,没有大声喧哗,也没有到处乱跑。
毕竟前面坐着后世人,他们不想让后世人觉得自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可即便如此,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他们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新家了,那个传说中又暖和又干净的地方。
大巴车渐渐驶入云梦县的中心局域,原本还能克制的百姓们。
此刻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发出惊叹的声音。
“我的天!这楼怎么这么高啊!”
一个汉子指着远处的高楼,声音都变了调。
那高楼直插云宵,楼顶隐在淡淡的云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