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夕阳渐渐落下,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徐妙云坐在母亲身边,心里思绪万千。
她既为马淳的处境担心,又为他的坚韧欣慰。
母亲说得对,她该给马淳时间,给他支持。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不管官场有多动荡,她都会陪着他。
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铺着厚毡的龙椅上,手里捏着一本奏折。
案前堆着高高的文书,大多是户部呈上来的,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已经被他翻得发毛。
殿角的炭盆燃着无烟炭,火苗不大,却把殿内烘得暖烘烘的。
宫女们垂着手站在廊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标从殿外走进来,脚步声很轻,“父皇。”
朱元璋抬了抬头,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儿子身上,“回来了。”
“恩。”朱标走到案前,拿起旁边的一杯温茶,喝了一口,“句容那边的消息已经收到,南沟村的水源找到了,周观潮等人还在那边观察。”
朱元璋“哦”了一声,没再多问马淳的事,手指又敲了敲案上的文书,“你看看这些。”
朱标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里面全是关于空白文书的奏报,密密麻麻写着各地官员的名字,还有他们带进京的空白文书数量。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又是这些东西。”朱标把文书放回案上,语气冷了些。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你怎么看?”
“这是元朝传下来的陋习。”朱标站得笔直,“元朝疆域广,地方离大都远,赋税核算容易出错。”
“他们便让官员带盖了印的空白文书,到了京城再填数,省得来回跑。”
朱元璋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元朝就是这么败的。”
“什么宽仁,分明是放纵。官员们钻空子钻惯了,便觉得规矩是给旁人定的“”
朱标点头,接过话头,“父皇当初承袭元朝制度,是为了稳住版图。”
“那些前朝旧臣,还有边疆的部族,只认元朝的法理。咱们照着他们的规矩来,才能少些阻力,把疆域牢牢攥在手里。”
“可没想到,这些官员倒是把坏规矩的本事学了个十足。”
朱元璋拿起一本奏折,扔给朱标,“看看这个,山西布政使带了二十张空白文书,每张都盖了布政司的大印。问他为什么,他说怕算错数,来回折腾眈误事。”
朱元璋冷哼一声,“眈误事!他们是怕眈误自己贪赃枉法!”
朱标捡起奏折,快速扫了一遍。
上面还写着,这位布政使进京后,偷偷改了赋税数字,多报了三万石粮食,想从中克扣。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朱标把奏折放在一边,语气坚定。
朱元璋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外人都说太子宽厚,可他们忘了,监国这些年,胡惟庸案、郭桓案,哪一件不是朱标主理的,那些贪官污吏,在他手里没讨到半点好。
“你打算怎么处置?”朱元璋问。
“先把人都抓起来。”朱标语气不含糊,“凡是带了空白文书进京的,不管有没有舞弊,先关起来审。”
“查清楚谁是主谋,谁是跟风,—一清算。”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问,“你想杀多少?”
“杀到没人敢再犯为止。”朱标回答,“这种风气不能长。官员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想着钻规矩的空子,这是藐视皇权。”
“父皇常说,乱世用重典。如今虽不是乱世,但官场的歪风,就得用铁血手段压下去。”
朱元璋笑了笑,拿起案上的茶,喝了一口,“这话说得在理。元朝就是对官员太宽容,才让他们肆无忌惮。咱们大明,不能重蹈复辙。”
殿外的风更大了些,吹得窗棂呜鸣响。
朱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树枝,“儿臣让人去查。不管是前朝旧臣,还是开国功勋,只要犯了法,一视同仁。”
“不过,有些官员确实是因为路途遥远,怕算错数,并非有意舞弊。”
“这些人,不如从轻发落,打几十大板,贬为庶民,让他们知道厉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