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看着几人说话,悄悄起身往厨房走,她想把刚才用过的碗洗了。
刚走进厨房,就看见马淳也跟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抹布,道:“我来洗吧,你去外面歇着。”
徐妙云没放手,把碗往盆里放,道:“一起洗,快些。”
马淳没再争,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碗。
两人站在盆边,手里忙着活,没说话,厨房只有水流的声音。
徐妙云偷偷看了马淳一眼,见他认真擦着碗,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更柔和,心里忽然有点发烫。
她连忙低下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马淳好象没察觉,擦完一个碗,递给徐妙云:“把碗放进柜子里吧。”
徐妙云接过碗,往柜子里放,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马淳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徐妙云脸瞬间红了,连忙收回手,把碗放进柜子就往外走:“我————我去看看妙锦他们。”
马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继续擦剩下的碗。
等他把碗都收拾好,走出厨房时,院子里的气氛正热闹。
徐增寿正拿着马淳之前写的《临江仙》,跟徐妙锦眩耀:“你看,这是马大夫给我签的名,以后我就能跟同窗显摆了。”
徐妙锦凑过去看了看,撇撇嘴:“有什么好显摆的,我也能让马大夫给我签。”
徐辉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正跟马淳请教问题:“马大夫,你说的这个穴位,是不是在这儿?”
马淳走过去,指着医书上的图道:“对,这个是足三里,经常按揉能养胃。”
徐达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笑意。
日头慢慢往西移,午后的阳光没那么烈了。
徐达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眈误马大夫休息。”
马淳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徐伯父慢走,下个月初一我去府上复诊。”
徐达应了声,又回头道:“妙云,你不是要跟马大夫说几句话吗,去吧,我们在马车边等你。”
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徐达带着徐辉祖他们往马车走,院子里只剩下马淳和徐妙云。
徐妙云看着马淳,小声道:“今天————谢谢你的面,很好吃。”
马淳道:“喜欢就好,下次还给你做。”
徐妙云脸一红,又道:“你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去府里坐坐,我让厨房给你做些点心。”
马淳点头:“好,下次去复诊的时候,我过去。”
徐妙云应了声,又叮嘱道:“你平时别太累了,记得按时吃饭。”
马淳笑着说:“知道,你也一样,别总为了家里的事忙到忘了吃饭。”
徐妙云“恩”了一声,转身往马车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马淳挥了挥手:“我走了。”
马淳也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看着徐妙云坐上马车,马车慢慢走远,马淳才转身回了医馆。
他走到院子里,坐在石凳上,看着院中的竹杆,上面还晾着徐妙云早上洗的衣服,风一吹,衣服轻轻晃动。
午后阳光正好,小青村唯一的杂货铺斜对门就是马淳的医馆,王掌柜提着个布包匆匆走进医馆,布包里装着两匹粗布、半袋绿豆。
这是他原本打算去邻村换盐的“硬通货”,路过医馆时突然想起自家老婆子的咳嗽还没好,临时拐进来想换药。
王掌柜把布包往诊台上一放,擦了擦额头的汗:“马大夫,给我拿两包你上次配的止咳散!我家老婆子咳了三天,夜里都睡不好。”
马淳从药柜里取药,随口问:“怎么不直接用钱买?你这布和绿豆,换盐多划算。”
王掌柜叹着气,拿起桌上的药包掂量了掂量:“别提钱了!那宝钞就是张废纸!上个月我收了两贯宝钞,想去县城进点针头线脑,结果布庄老板说宝钞不收,要么用粮食,要么用银子”;我又去粮店,粮店掌柜更直接,说宝钞放半年就贬值,我收了也换不了东西”。你看咱村现在买菜、换东西,都用粮食、布——
匹抵帐,谁还认宝钞?”
马淳停下手里的活,看向王掌柜:“陛下不是明令禁用金银、用宝钞吗?县衙没管?”
王掌柜撇撇嘴:“管个啥!县衙的差役收赋税,都私下问能不能交粮食”。他们自己都不认宝钞!我听县城里的伙计说,宝钞印得太多了,去年印了一百万贯,今年又印了八十万贯,印得越多越不值钱。就象你给人开药方,一味药放多了会中毒,宝钞印多了,百姓手里的钱就成了废纸!”
不远处躲在暗处的锦衣卫听到他们的谈话,心头一紧。
这又是一个敏感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