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暗中照应沂王,此人并非景泰帝,而是景泰帝身边的心腹。
景泰帝身边有九大心腹,大都是从潜邸带来的旧人。官监太监成敬,他快死了,前几日已告老还乡,万贞儿第一个排除成敬。剩下八个都是权势滔天的太监:
大太监兴安,为司礼监掌印太监,是景泰朝宦官之首。司礼监秉笔太监王诚,易储事件主要推手。司礼监秉笔太监舒良,负责监控南宫。
南宫总管太监阮简,奉景泰帝之命监视太上皇。司礼监秉笔太监张永,掌管内廷事务。
司礼监随堂太监王勤,负责机要文书传递以及监视清宁宫孙太后。司礼监随堂太监陈鼎,负责稽核奏章。
监军太监曹吉祥,与石亨一同掌管京营兵马,拥有兵权,但在景泰帝病重时,转而与石亨、徐有贞勾结,发动政变迎立堡宗复辟,却因谋反被灭族。此人到底是谁?
脑海中陡然勾勒出一张慈眉善目却眼神锐利精刮的面庞。万贞儿计上心来,决定诈一诈余莲,她抓住余莲的手,在余莲掌心缓缓写下一个字。
“贞儿,在紫禁城里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哎,你别问了。“余莲一脸为难。“好。"万贞儿已从余莲掌心薄汗得到答案。堡宗复辟之后,忠于景泰帝的司礼监太监们在夺门宫变当天就下狱,很快就被处斩,可并不只一人得到善终,至少有四位。当真是没想到,景泰帝把控内廷的能力竞这般薄弱,司礼监这般重中之重的地方,竞有一半都是堡宗与孙太后的细作。余莲身后那位,更是出乎意料。
他是景泰帝最器重的心腹,到死都是司礼监太监,堡宗朱祁镇在那人寿终正寝后,特意为他进行塔葬,甚至派遣勋贵出席他的葬礼,更是对那人的墓志铭极尽赞美之词。
当年朝堂上议论派使臣迎回正统帝一事,景泰帝不情不愿答应,拂袖而去,那人却一反常态跳出来讽刺群臣,激得内阁重臣王直加快出使迎接正统帝得的进度,结果反而加快正统帝北归进程。
更是那人一手操持易储,说服景泰帝贿赂阁臣,逼着大臣们同意在易储联名奏疏上签名,不同意的可以不签,在那人威逼利诱下,朝臣几乎没人敢不签。那人帮景泰顺利易储,成为易储头号功臣。可景泰帝最大的败笔就是易储。
尤其是堂堂帝王之尊却通过贿赂大臣更换太子人选,导致景泰帝风评在北京保卫战之后急转直下,彻底败坏了景泰帝的好名声。在五年后的夺门之变,那人谎报景泰帝病危,暗示大臣们串联上奏立储。在景泰病重期间,此人怂恿大臣几次三番上疏立储奏章,令景泰帝无法心平气和养病,坑了满堂群臣与景泰帝一把。那人通过孙太后之手,派余莲来沂王身边潜伏,又是为何?一想到那人在紫禁城中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辣手段,万贞儿腿肚子直哆嗦,他能主张废太子,也能不费吹灰之力杀废太子。沂王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无论如何,余莲都不能留在西内冷宫里。
“钱能梁芳,时辰已不早,你们与余莲立即离开西内冷宫,预祝各位鹏程似锦,平安顺遂。”
“多谢你们往日里对贞儿多加照拂。“万贞儿郑重躬身谢礼。钱能哭哭啼啼不肯离去,万贞儿将钱能与梁芳单独叫到一旁劝导。“钱能,西内如今眼瞎耳聋,迫切需要眼睛与耳朵,你们就是殿下在紫禁城里的耳目,可明白我的意思?”
钱能与梁芳对视一眼,边擦泪边重重点头:“姐姐,我都记住了,您放心,我定想办法尽快与姐姐取得联系,姐姐保重啊。”“姐姐,西内冷宫西配殿后,有个隐蔽的狗洞,每逢初一十五与二十五,姐姐若有事寻我,就在狗洞那垒三块石头,我会在第二日宫禁前一个时辰前来。“好,你们在紫禁城里万事小心,我替沂王殿下多谢二位。"万贞儿曲膝跪在钱能与梁芳脚下。
这二人今后将会成为她与外界沟通的最重要纽带,她竞荒谬地希望这二人如历史上那般,与万贵妃狼狈为奸,成为万贵妃的左膀右臂。“姐姐,即便离开南宫,您也是我的万姐姐,一辈子都是,姐姐保重!“钱能眼眶泛红,与梁芳一道躬身离去。
“贞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今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定赴汤蹈火。”余莲包袱款款,曲膝跪下,含泪拜别。
“珍重,余莲,若那人追问,你可直言被排挤针对,无法在西内继续逗留。”
万贞儿俯身将余莲搀扶起来,目送她转身离去。待送别钱能三人,万贞儿强忍后背鞭伤,咬牙梳洗一番,端起铜盆焦急赶往正殿。
书房外,覃勤急得抓耳挠腮,焦急擂门:“殿下,求您开开门,您已一整日水米未进,求您好歹开道门缝,让奴婢将驱寒炭盆送入书房呜呜鸣”覃勤哑着嗓子,跪在书房外苦苦哀求,倏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覃勤愕然转头,惊得站起身。
“你…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就不能来?今后这偌大的西内冷宫里,只剩下你我两个奴婢,你嫌弃我也没用。”
万贞儿将通好的热包子递给覃勤,抬腿瑞在书房门上。嘶!扯着后背伤口了,她眼冒金星扶紧覃勤:“哎呦,后背伤口裂了,帮我踹踹门。”
覃勤张大嘴巴,见鬼似的盯着万贞儿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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