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台三楼的小会议室比大会议室更显局促,靠窗的木质桌椅边缘都磨出了包浆,桌角还沾着块没擦干净的咖啡渍——看颜色象是上周的。
东京台的随行人员挤在里面,手里攥着关东台的台帐,纸页被翻得哗哗响,空气中飘着宇治茶的淡香,只是茶水早就凉透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桥本一郎,他手指捏着台帐里“关东台近三年纪录片收视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我说各位,野原部长这是……认真的?人文纪录片?咱们东京台多久没碰这玩意儿了?。”
他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立刻激起了议论。
伊藤健司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支钢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可不是嘛!桥本君你想想,咱们现在做的都是什么?,《世界奇妙物语》稳定在20以上,连《深夜食堂》电视剧版重播都能有10的收视。纪录片这东西,又费钱又费时间,拍出来还没人看,何苦呢?”
坐在角落的足利崇司放下台帐,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倨傲:“我倒不是觉得纪录片不好,只是关东台现在这情况,哪有资本折腾?他们连拍地方新闻的摄象机都快开不了机了,还拍纪录片?再说了,武士片、温情片才是能扛收视的,这种慢节奏的东西,观众早换台了。”
旁边的佐藤编导也跟着点头,他之前在关东台待过两年,对这边的情况熟:“足利桑说得对!十年前关东台拍《关东民俗纪行》,松井桑带着团队蹲了仨月,结果呢?都没到,最后董事会直接把项目砍了,连制作部的预算都削了一半。现在野原部长让他们再拍纪录片,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渡边编导也皱着眉,手里翻着《舌尖上的霓虹》的初步方案:“还有这个名字,《舌尖上的霓虹》?听着像美食节目,可方案里又说要拍‘人’,又是老匠人又是渔民的,到底是美食片还是人物片?观众看的时候会不会不喜欢啊?再说了,市台现在拍《东京周边探访》,找了神木俊介当主持人,年轻人都爱追,咱们跟他们撞题材,能拼得过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是不看好的话。
桥本一郎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当初背叛广志后走投无路,是广志不计前嫌把他拉回制作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不是不信野原部长,只是……这次的风险实在太大了。关东台要是垮了,咱们这些跟着过来的人,说不定也得受牵连。”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浅野贵太忽然开口了。
他把手里的台帐轻轻放在桌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气的笑容,语气却很认真:“各位,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事?野原部长什么时候让咱们失望过?”
这话让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浅野看着众人,继续说:“当初他要拍《暗芝居》,大家都说‘都市怪谈没人看’,结果呢?,还开创了新类型,现在全霓虹的电视台都在学;后来拍《七武士》,又有人说‘武士片早就过时了’,结果票房破89亿,黑泽英二前辈都夸他‘拍出了武士的魂’;还有《超级变变变》,一开始没人愿意报名,他带着田中君去街头宣传,现在成了全国收视第一的综艺,小池知事还特意夸他‘改变了霓虹的冷漠’。”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舌尖上的霓虹》方案,手指在“关东老手艺”那一页点了点:“你们觉得他这次拍纪录片是瞎折腾,可我觉得,他心里早就有谱了。他做节目,从来不是跟风,而是找观众真正需要的东西。现在大家看惯了热闹的综艺、刺激的电视剧,说不定就想看看这种有温度的纪录片——就象《深夜食堂》,没有大明星,没有大场面,不也火了吗?”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桥本一郎想起自己跟着广志做《暗芝居》时,广志熬夜改分镜,连咖啡都顾不上喝;
伊藤健司想起广志指导《深夜食堂》电视剧版时,特意带他们去水上祥的食堂体验生活,教他们怎么抓普通人的细微表情;
足利崇司想起自己去看《七武士》首映时,看到稻田决战的镜头,差点忍不住鼓掌——那镜头调度,比他拍过的任何一部古装片都要震撼。
“浅野桑说得对。”桥本一郎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愧疚,“是我想浅了。野原部长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既然他决定拍纪录片,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不是嘛!”伊藤健司也跟着点头,脸上又恢复了热情,“上次拍《深夜食堂》,他就说‘好节目不是拍给评委看的,是拍给观众看的’,结果真的火了。这次《舌尖上的霓虹》,说不定也能给咱们带来惊喜。”
足利崇司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算你有点眼光。不过要是拍砸了,我可不会帮他说话。”
众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佐藤编导笑着说:“就算拍砸了,野原部长也有办法补救——他的脑子比咱们转得快多了。上次《世界奇妙物语》有个单元收视不好,他第二天就改了后续的剧本,下一期收视直接涨了3。”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山田隆司、藤下健、木村浩、小林木次郎和斋藤茂走了进来。
他们是来给东京台的人添茶的,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