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倒是和李力天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当他刚进门的时候就听值班的衙役说父亲让自己回来的时候去他那一趟。
李力天觉得有些奇怪,父亲李铁是典型的闲不住,自从他来到景阳县,除按时的点卯、审案、批阅文件,几乎从没在县衙呆过。以前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在那些维族人的土地里体察民情才对,怎么有空在家里消磨时间?难道他受到了哪路神仙的点拨,准备仿效时下流行的打坐修道成仙?
他先让沈景慕到自己的房间做做,然后向东厢房走去,李铁虽然没有像李力天想象中的那般坐在烧着三炷香的香炉前修炼,但确闭着眼睛靠着藤椅悠哉悠哉,不知是在悟道还是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李铁睁开眼睛,仔细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过了好久才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李力天一愣,自己受伤的事,除了少数几人,其他都不知道,爹爹怎么反而会先问起来?是了,自从自己失踪后,李良虽然直接回到芦关,但以他耿直的性子,怎么会对李铁隐瞒?
为了不让李铁担心,他将袖子拉出半截,露出只剩下几道带有淡淡伤痕的手臂,笑道:“早就没事了,这伤原本就没多重,再加上孩儿最近发现了一种功效强大的金疮药,等再过几天,保证连伤疤也不会留。”
李铁又沉默一会才道:“没事了?那就好!”
李力天看了看李铁:“爹,你在这一直等孩儿,不会只是问一下我的伤势吧?”
李铁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是专门在等你?”
李力天:“按照你的习惯,现在本该在那些维族人的田里指导他们种植,除了等我,我想不出还有别的理由。”
李铁无奈道:“不是我不想去,而是那些维人都被你招去浇药材了,地里根本找不到人!”
他不待李力天回答,接着道:“陆世清的小女儿带着他的书信来了,除了道歉之外,他还坚持和我李家继续结亲,这事你怎么看?”
李铁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呈黄色,上面写着:文华吾兄亲启,罪弟世清拜上。字是宋体,圆正内敛,但若仔细观察,不难发现笔划交错之间流露出一种俯瞰众生的威势,非久居高位之人不能有之。
陆世清的年龄比李铁要大,二人相交,李铁通常以兄称之,如今从这信封上的称谓,足以看出陆世清对信中所说之事的歉然内疚之意。
谁知李力天对那信看也不看,只是平静的对李铁道:“爹,儿子又不愁娶不上媳妇,何必非得和陆家复婚?再说,陆大小姐既然已经闹到这份上,现在眼不见心不烦还好,万一她嫁过来,以母亲的脾气,咱们家那里还能过上安稳日子?这件事虽然让我成了笑柄,但是非曲直,世人心里都很清楚,可不是我李家对不起人,陆世清现在官运亨通,如果再议婚嫁,岂不是说咱家攀龙附凤?”
李铁重重的叹了口气:“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直言指责朝廷利弊,得罪那些权贵,被赶到景阳,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李力天赶紧道:“那你以后就别参与那些破事了,咱找舅舅疏通疏通关系,再花点银子送点礼,您呢,也改变改变风格,多多与人虚以委蛇,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将陆世清踩在脚下,到时候我就到他家门口撒尿,去去心头这股鸟气!”
李铁刚才还十分伤感的脸顿时须发皆张,他冷声怒道:“放肆!为父我食君之禄,就应该忠君之事,针砭时弊,直言上谏,哪能像某些小人那般,只知道诬言媚上,蛊惑圣听!更别说给他们送银子,有这笔钱还不如再给景阳百姓挖一口水井呢!”
他对李力天一顿狂斥,见他低头不语的委屈模样,顿觉自己的话有些重了,又转言安慰道:“你放心,为父会尽快再给你说门亲事的。”
李力天道:“这就不必了吧!”
李铁又开始吹胡子瞪眼:“怎么不必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不小了,你看你表弟粟武陵,儿子都会跑了。”
李力天顿时汗颜。
父子二人沉默了一会,李力天见老爹似乎没什么事,当即道:“爹,既然这样,我先回房了。”
李铁点点头,李力天站起身,脚步已经迈出大门,却又听李铁忽然说道:“以后出门注意点安全!”
李力天回头一望,只见李铁正低头看陆世清写的那封信,好像刚才的话不似他说的一般,也就不以为意的转身去了。
过了好久,东厢房才传出一个重重的叹息声,只是李力天没有听到。
李力天一出李铁房门,就看到李良在不远处徘徊,看到李力天,李良急忙跑过来说道:“少爷,我打听到了,那辆油碧车的主人姓林,现住在景阳客栈。”
刚才的不快顿时一扫而空,李力天喜道:“是吗,那个小姑娘叫什么?”
李良挠头道:“这个没打听到,她们是用那个车夫的名字登记的。”
李力天顿时没好气道:“连人家的名字都没问出来,你都干了什么?”
景阳客栈是当时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