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察地抽动两下,步伐平稳坚定,从容返回,掌心向上摊开:“既然事情已经有了变化,我认为值得勇敢尝试,您说呢?”她的手在料峭冷风中是如此温暖,语调轻缓,闻人万里握住她的手时,就觉得多了分希望。
身子骨还很硬朗的老教授健步如飞,走得比她还快,直到一个位置,突兀停步。
“看来还是不行。"闻人万里只是惋惜:“周小姐是有本事的人,不过我们遇到的麻烦确实大了点。”
周意一头雾水,并不松手,拉着人硬是往前拽了拽。闻人万里纹丝不动。
老教授倒没有在对抗,而她清晰地看见,对方身体触及固定的位置时,出现了轻微形变。
通俗点说,是怼在了某个坚硬的平面上,她用的力气越大,老教授伸出的手挤得越扁,皮肤纹路被压平,血液无法流通,皮肤渐渐泛白,血液积聚的部位则发红。
就像是……两人间有块玻璃。
这里当然没有玻璃。
周意不得不松手,盯着闻人万里血液慢慢恢复流通,颜色重归常态的手掌。她不相信什么,都很难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说,自己也已经由于同样的原因陷入了幻觉?不过致幻程度还不深,所以没有扭曲更多认知,暂时只有视觉受到了影响。虽然她有心避免了饮食,减少与任何人事物的接触,但毕竟没做强力的防护,也许会吸入受到污染的空气什么的……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总之,这地方绝对不能再待了。
重申了刚刚的理由,她只想立刻脱身,去医院给自己挂个号。闻人万里叫住她,一个牛皮纸信封“啪"地拍进手中:“周小姐,拜托你了。”周意条件反射地捏了捏手中厚实的信封,沉甸甸的。以经验估量,不多不少,正好三万。
现金。
如今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现金了。
但不可否认,现金拿在手上对人的冲击力远比账户里几个数字大得多。周意最擅长搞心理战术,自然知道这是个非常基础、却也非常有效的小技巧,能大大提升交易成功率。
再深谙此道的人也很难拒绝。
她更是不能免俗。
不过她表现得波澜不惊,既不喜悦,也不轻视。余光瞄到老教授仍旧鼓鼓囊囊的口袋,目测那里还有三万。
六万对她而言不是大数目,但在行情不好的时候,支撑几个月不成问题。“这样吧,"周意下了决定,“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龙′?只听口头描述,不好确认情况。”
“项目原则上是保密的,"闻人万里说着,脚步已经迈开了,“不过这次情况危急,上面批准,特事特办。”
其实周意不用听后面的话,就知道对方不会拒绝。“原则上不行",那就是行。“原则上可以”,那就是不可以。人么,总是热衷玩弄语言,将最不该分三六九等的交流工具权力化。说真的,这么个荒凉的驻地,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保密的。所谓的考古现场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奇观,就一个大土坑,灰扑扑的,分成几个区块,跟孩子们玩跳房子时画的格子差不多。有几个格中有拱形门洞,高度和现代建筑差不多,将近两米,宽度就很奇怪了,最宽的地方估计也不会起过四十公分。
看来远古时期歧视胖子?
闻人万里领着她弯腰钻进其中一个门洞里,沿倾斜的楼梯深入。周意很快感到不对。
她没有考古知识,但想也知道,哪怕被埋仅有几十年的房子,再挖出来时,内部结构也不可能如此完好。
台阶平整,墙壁光滑,石砖紧密,说是崭新夸张了点,八成新还是有的。不像六千年前的,六年前的可能都多。
真想不通他们考古队到底怎么判定的年限。不过一想到整支考古队可能已经嗨了,她也没纠结这个问题。不要站在精神病的角度思考,不要试图理解,不然会被同化的。数不清踩过多少级台阶,她差点怀疑几人要上演地心游记时,闻人万里终于停下,用手掌,而不是一根手指示意身前的位置:“他……一直在这,从未移动。我们试了很多种方法,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周意第一次到考古现场的新鲜劲儿已经被几百层台阶冲淡了,脚后跟又酸又胀,磕得生疼。
也就是她习惯了,能忍,不着痕迹地扶着墙,一副正在研究的做派。这建筑挖得挺深啊,但怎么连个壁画都没有?“周小姐…能跟我们说说,关于袍的事吗?”说什么?
周意反应了一下,想到这是又在问龙的事了。“龙…她酝酿了几秒,才接着说:“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是一个种族,通过繁衍而延续、壮大。”
“应该说,这是一个称号。”
“一个……称号?"闻人万里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忐忑、焦急过渡到茫然而充满求知欲的认真。
“是的,"周意侃侃而谈,带着一位信徒应有的骄傲与对所信仰神明的敬畏,“只有生而非神,却久经神战,以恒常的胜利证明力与勇者,才能称作′龙。“生而非神?!”
闻人万里掏出随身的笔记,“唰唰唰"不知写了点什么,质疑道:“对于远古的神话,我略有研究。可是目前界内普遍认为,"神′与他们的世界同时出现,生而掌握自己降诞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