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裂。
“来不及了,冲!”
程知节就比他直接多了,一马当先,带头强冲火焰。
兵贵神速,时间是生命,更是大唐的国祚!
早一刻钟把那座该死的桥焚毁,就能多留下几百上千的敌人,为今后的战争多减轻一分压力!
“卢国公,小心些!”
李世绩率军匆忙跟上。
他们的部队顶着熊熊大火,竟硬是冲过了封锁。
在开阔的地带,大火只是看起来吓人。
如果能真的不顾一切地埋头硬冲,再大的火势也阻止不了他们。
一万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渡过第一道难关,顺利冲出营房,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
“有损失吗?”程知节勒住马头,大声回头喝问。
李世绩大声回答:
“损失有一些,但比较轻微!
“烧伤了一些人,但更多的是被埋伏在火场周围的明军细作用暗箭所伤!”
“妈的,卑鄙小人!”程知节痛骂一声,扬鞭猛地一抽马屁股。
“继续行进!李靖越是阻止我们,我们就要越早反击,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
二万唐军精锐冒着夜色,不顾一切地向明军的营帐狂奔。
每个人都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一路无言。
国家的兴亡、社稷的存废,就全系在今晚的这场战局上了!
很快,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明军营寨映入眼帘。
在营寨的后方,能隐约看见一排排整齐的火把,沿着泗水河岸缓缓地移动着。
火把移动到河岸边的某一个地点时,便会不约而同地熄灭,如此周而复始,仿佛在那个地方站着一只吞吃火焰的精灵。
李世绩眯细了眼睛,仔仔细细地望向那个位置。
只见在火光中波光粼粼的泗水河面,在那个位置断开了。
有什么东西盖住了河面,阻碍了火焰在水里的反光。
“是桥,那里真的有座桥……”李世绩喃喃。
程知节的脸色发黑:
“他们真的在河上搭了一座桥?就这么短短几天的工夫?”
“恐怕不仅仅是这么几天,那座桥对面大概可能已经修建了有一段时日了。”李世绩微微摇头:
“这个地方远离战场,也许我们只是一直没有发现。”
得知对面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偷鸡,程知节气得脸更黑了。
“那群叛匪居然……有胆识!”
李世绩的脸色则比他还要严峻许多。
“不仅仅是胆识。能提前在这关键的位置造桥,而且这么快就能造完……
“不论是战略眼光,还是工匠建造的进度,他们都远胜过我们……”
从选址到建造,桥梁都是一门系统性工程。
大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恰到好处地建起一座桥。
这背后蕴含的国家动员能力和生产力,远超想象……
“胜过我们再多又有何用?老子一把火就把他们的桥给烧了!”程知节可没有这个闲心和李世绩一起大发感慨。
他勃然大怒,对着那座河上的泗水桥挥舞着手臂:
“全军听令,将那座桥夷为平地!”
破坏总是要比建设要容易得多的。
造桥需要许多工匠的心血,而毁掉它只需要一把火就够了。
“是!”
唐军一鼓作气,雄赳赳气昂昂地扑向敌军阵地。
可是刚行至半道,忽然遭遇了一阵猛烈的箭雨。
“有埋伏?就地掩护!”
李世绩大惊,猛地一勒马头。
一支箭在半空中划出了完美的抛物线,恰好射在他跟前。
要是刚刚再进一步,他的脑袋就要被这支箭给射个对穿了!
然而,他手下的士兵们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打头的几人当即被箭雨射成了刺猬,纷纷翻身落马,仿佛秋收的庄稼。
这支夜袭的部队出发太过仓促,轻装上阵,并没有携带抵御箭阵的厚重盾牌。
只能靠一身正气和身上的甲胄,来硬抗敌人的箭簇。
虽然坚实的唐甲能替他们抗住致命的箭伤,可是事发仓促,他们胯下的战马来不及装备任何防护,当即被射倒了一大片。
阵型顿时大乱,惨叫哀嚎呻吟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支唐军阵容乱成一片的时候,进军的隆隆鼓声唐突地响起。
有些士兵听取了鼓声的命令,闷头继续向前冲,很快被射下了马。
“别乱动!是谁在敲鼓?是谁命令我军前行的?!”李世绩一头问号。
程知节也是满脸迷茫地摇头:
“不是你下的命令吗?让士兵冒着箭雨快速冲过去?”
“不是我!”李世绩拼命摇头。
见鬼,大晚上的视野不佳,指挥出现了混淆,让本就混乱不堪的局面愈发失控。
一个很不好的念头在李世绩的心中萌芽。
“不是你,也不是我,那是谁在那儿敲鼓?”
鼓声愈来愈响亮,愈来愈接近,伴随着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