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个收买人心的机会啊……
…………
李世绩回归“尊皇”的队列以后,其他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整整四万唐军喜迎二圣,惊讶地发现,护送二圣进入凉州的竟是突厥人。
不是像阿史那社尔那样归降的突厥降将,就是刻板印象里土生土长的突厥人,左衽披发的那种。
而且在进入大唐领土以后,那些没有眼力见的突厥亲卫仍然不离开陛下左右,和唐军大眼对小眼。
“这是我们大唐天子,该滚的是你们吧?”
“这是我们突厥可汗,该滚的是你们吧?”
在新同事们热情友好的问候声中,两队同时一起开拔,护送圣驾回京。
“怎么只剩四万了,还有四万呢?副总管侯君集他们呢?”李世民从马车车窗探出脑袋问。
“回陛下,那个……”李世绩支支吾吾地回答:
“侯君集、李道宗和薛万彻带着另外四万人,叛逃辽东了……”
他嘴里的“辽东”早就不局限于平、营二州之地了,而是专门指代李明留下的,涵盖高句丽、薛延陀、河北与部分中原、齐鲁之地的庞大割据政权。
“叛逃辽东……”
李世民轻声重复一遍,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这一路人马从凉州南下,直奔长安。
而另一边,阿史那社尔和契苾何力所率领的突厥/吐谷浑部队也没有闲着,直接从大非川出发,沿湟水东进,在鄯城(西宁市)进入大唐地界,按照原方案,沿渭水向长安进发。
两支部队、两个方向,齐头并进。
这肃杀浩荡的架势,不像是回家,倒像是准备进攻敌国首都了。
表达的潜台词也是显而易见——如果坐镇长安篡居主位的李治,敢在陛下回京的路上动手脚。
那阿史那社尔率领的另一支部队,会第一时间奔赴长安,将逆子斩首。
当然,李世民收到了李治的告白(求饶)信,心里也清楚,那个小儿子虽然糊涂了点,但还不至于突破底线,做出不忠不孝的蠢事。
从手下李世绩的态度就能探出一二。
所以他选择了武装游行,而不是让阿史那社尔直接从高原来个俯冲。
只是,李世民要对闯了滔天大祸的儿子亮明态度。
煞气腾腾的军队就像无数支刀笔,在“大唐”这张纸上写下了四个巨大的文字——
朕很生气。
…………
“父皇……呜呜……孩儿错了,呜呜……”
长安城门外,李治早就跪迎圣驾、痛哭流涕了。
在他身后,庶出的诸皇子、整个皇族、以及留在长安的文武官员,也全部都跪着,诚惶诚恐,迎驾的队伍长达数里。
李世民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傲娇地不搭理他们,以示自己很生气。
立政殿。
打发走哭哭啼啼的后宫和近侍,回到久违的寝宫,李世民也不禁感到恍惚。
“阿爷!您这是……”
李明达正欣喜若狂地迎上来,却看见了父亲病恹恹如风烛残年的样子,脸色顿时煞白。
李世民拖着右半边不大听使唤的身子,宽和地笑笑:
“还行,比儿子听话一些。”
“父皇呜呜……”李治都把哭哑喉咙了,一路跟着一路跪。
李世民听得烦了,指了指李承乾:
“以后就是你皇兄做主了,如何处置你听他的。”
全凭皇兄做主……李治品着这句话的含义,莫名觉得好笑。
兄弟几个明争暗斗、机关算尽,有人连命都丢了。
结果最后,皇冠还是回到了最初的嫡长子头上。
这一通忙活搞得天翻地覆,结果是为了什么呢……
“皇兄,弟弟我……”
李治连为自己辩解的力气都没有,闷头道:
“我认罚。”
“太子哥哥……”李明达揪紧了衣衫。
“雉奴哥哥他并不是……”
“九郎犯下大错,若不重罚如何服众?”李承乾打断了妹妹的求情。
李治把脑袋越垂越低。
呼……李承乾长出一口浊气:
“罚你,去宗庙,跪三……跪三个时辰先。”
就这样?
李治疑惑地看着皇兄。
李承乾不耐烦地挥挥手:
“还不快去!
“阿兕子你陪着去,如果他跪得晕过去了你照顾他。”
连哄带踹的,他把弟弟妹妹给轰出了书房。
“你也出去。”李世民淡淡地说。
李承乾嘴角一抽:
“我?可是父亲,我不是陪您这一路走来……”
“吾有些事,要先和大臣们聊聊,你先去东宫歇歇吧。”李世民道。
话已至此,李承乾也不好再留着了,告辞退下。
留在京中的重臣们很快被宣上殿,每个人都在痛哭流涕。
当他们发现陛下中风了以后,哭得更厉害了。
真追究起来,这口锅他们也有一份,换在汉武帝时期,他们的十族都得凉快凉快了。
李世民不耐烦地左手一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