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一扇。
湘柳站在门口,直愣愣望着窗边趴着的人,听见唐毓上来的声音,湘柳回头,一脸憔悴,满心伤口。拉了唐毓到门外,才道:“你素日总爱闹笑话,今日可有什么笑话能让小姐开开心?”
唐毓心下一时不知这是夸奖还是讽刺,总之觉得很无语。随即摇了摇头:“闹什么笑话,你该是最了解她的人了吧,你都没有办法,我闹的笑话又能怎么样?”
这时又响起了脚步声,很轻很轻,待走至近前,发现是九月。九月一脸凝重,眉头皱得死紧,欲哭无泪。唐毓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不由有些担忧钟连馨的状况。
九月走到湘柳身边,附耳道:“张侍郎的女儿张小姐投井自尽了。”
湘柳的面色一下凝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九月见湘柳不说话,便又接着道:“因为她怀了陈少爷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
湘柳的手不自觉的握紧,唐毓心下有点发虚,要是湘柳一时没缓过劲儿来,随便找个人劈了出气也不是不可能。唐毓不由得脚往后退去。可脚刚一动,湘柳却伸过手来,一把抓住唐毓,往她自己面前一拉,唐毓的嘴唇差点碰上湘柳的下巴。湘柳眼里是止也止不住的怒火,但还是忍着,忍得眼眶都红了。“这件事,你去告诉小姐。”
“我?”唐毓指着自己,不确定的问道。
“我······说不出口。”湘柳手上力气没变小,但神情却暗淡了下来,低着头,沉重如铁。
唐毓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湘柳放开了她,头转向另一扇窗户,打开来望着外面。唐毓有些犹豫,虽然知道钟连馨尽管伤心欲绝,但最后还是没死,但是当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毕竟还是不一样的。心下顿时有些紧张。
一步一挪,挪到钟连馨身边时,只觉得浑身都在灌冷风,五楼的风,冷得让人发颤。当望着窗外时,唐毓不由惊呆。这里所能看到的风景,湖光山色,望去独好。视野开阔,碧浪翻腾,梅林一色,兴城圣严,炊烟冲天。一排排的房子,一条条的街道,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可笑自己明明知道这是个观景的绝佳所在,至今才登上宝楼,至今才看到这令人振奋的景色。
既如此,那人,至少也该活得精彩。否则,岂不辜负了这大好的河山?
唐毓走到窗边,也学着钟连馨趴在了窗边。
唐毓知道,钟连馨或许是在考虑怎样将陈卓在御林军的眼皮子底下救出来,并且已经派出了人去救,在等结果的时候也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但接下来这个消息,将断绝陈卓这条唯一的生路。
“小姐。”唐毓对这两个字仍是不太习惯,叫得很是别扭。
钟连馨愣了一愣才转过头来,看着唐毓有些闪烁的眼神,不明就里。唐毓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便将张印珠的事告诉了钟连馨。
钟连馨“哦”了一声,什么反应都没有,竟又转了回去,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这下换唐毓惊讶了,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记得钟连馨为此伤心欲绝来着。
静静的,就像此刻的湖面,无风无浪,也没有阳光照射,没有波光粼粼的动感,没有涟漪翻起的波纹。突然,一滴水从上空落下,融入湖水,荡开一圈细小的波纹。这滴水,将永远不会干涸。这滴泪,将永远热忱。
钟连馨哭了,默默的,没有一点声音,仿若沉醉于大好河山,忘了自己为什么而哭泣。
那完美的轮廓,滋润在晶莹之中,许久许久,才发出一声低低的悲鸣。
唐毓在九州楼一直从中午呆到傍晚,整个人一阵无力。钟连馨一直丝毫未动,湘柳也是。端上来的饭菜又原封不动的端了下去。唐毓很想吃来着,可是还未开口,湘柳就吩咐端下去。弄得唐毓张开的口不得不闭上。
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脚,回头,九星上了楼,这次却是没有低声向湘柳禀报,而是福了一礼,大声道:“禀小姐,大理寺卿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