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编写村志,练习写东西,她沉醉在自己的读书写志生活中,尽快地把村志稿付诸于实际的的编写中。因离村志的出书日期为期不远了。
村志是在一个绵绵不绝的雨势中由村支委开会研讨、定板出初稿的日期的,这忽如从天而降的举措打破了村志编写人员日常的闲散平静。会上,作为村党委副书记的赵猛原虽铮铮有力地声诉:“这村志的资料,是我们千辛万苦差点跑断腿才弄到的,我们的编写人员有时为了一个小小的事实澄清问题,跑了几趟才能如愿,更不用说遇冷脸,吃闭门羹,但由于大家的齐心协作和努力,我们总算才在村志的编写方面尽了最大的努力……”村书记和村长任竟远象洞察他的心思似的,以犀利的目光望着他,没有反驳他,但来了个刹手锏,抛下一个掷地有声的决定:村志是再也不能拖了!如若不能如期完成,工资不付,全体村志人员一块儿下岗!
这对赵猛来说是个头痛的问题,既要挣多年的工资,又要完不成村志的编篡,这一切都被忽如春雷般的强力震碎了。他成了秋后的蜢蚱唉声叹气着没精打采着作着最后的抵抗和挣扎,他耷拉着脑袋无奈又无奈地说:“真他妈的官高一等压死人,这破村志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命根似的逼,纯粹就没用嘛……”会散后,他只能这么说了。他又问王丁二人:“你们所写的章节,老苏帮完忙了吗?”说完他把求救的目光又投向常家红,“家红啊,王威和小丁的那些章节你能不能帮一下忙啊?你出手快……”语气委婉柔和,措词恰当,只略说帮忙,而未说王丁二人一直文字未动几个。
“我没空。他俩不是能写的大红人吗?求我干嘛?”常家红无动于衷地说。
赵猛原皱着眉没了声儿,一脸形势严峻地看着王丁二人。
“完了,完了。”丁小勇拿出苏海写出的五六张打印成铅字的文稿,继而又说,“还有些东西我再补充补充……”
多么象掩耳盗铃!别人的劳动成果只说给自己帮忙,三年的时间只写五六页文字,还俨然象洒汗水熬精费血辛勤劳动的主人翁!
现在的王威是科长,更是理所当然一字未写了。科长之职的降临象瞌睡人给个枕头,正好舒服酣睡。自然那些该写的文字被睡没了,它冲破了王威枷锁着的心飞到九霄云外,甚至连梦里也没和他相遇过,和他没缘的令人心碎;或者看到他的那副模样,会象面临全球毁灭般悸惧逃窜了,要不咋一张张稿纸惨白着脸没给他留一个墨脚呢!
剩下的工作是不用再煞费苦心的。王威动动嘴,悠晃着还算端正的腔声跟着赵猛原,只需应一声或传声筒般重复着,象赵猛原那么上下唇一碰便可完成他的使命。他是彻底地要挣脱苦海,重见青天,青天之上还有苏海三年来那写得厚厚的一撂再加上常家红写的,那点辉煌给他镀镀金了——那自然是赵猛原、王威和苏海三个人共同智慧的结晶了。
丁小勇混来混去的结果是托苏海老人家的福,苏海他老人家为哪些碎纸片儿似的资料跑细了腿,丁小勇良心未泯就再也不能充耳不闻自己事,苏海说东他不再去西,算是尽忠职守于自己剩下的补充资料的工作了;虽然他的工作主角是为苏海,偷桃换李的主角头冠却是确确实实戴在他的头上了。
然而没有感恩,没有欠疚。王丁二人气壮如牛说:“苏海月薪挣三千多,我们二人加起来还够不上他,他不写……谁写!”
那么常家红呢,独身猛扎猛打包揽了几乎一半村志,受得气和那份辛苦,那月薪三百元的工资能抵消吗?
陆续地交稿、审稿、打印、校正等一连串工作在书记紧锣密鼓的狠抓下,在常家红与苏海的努力下,李飞的协助下,几经夭折的村志终于草草收场,算是胜利在望了。在留纪念的照相仪式上,不知什么原因与隔阂,书记和村副书记兼村资办主任的赵猛原或许因矛盾宿怨加深,怎么也不愿挨着坐在一起。这南极北地分开怎能象征村委会班子团结和睦,村庄繁荣富强呢?大家又拉又扯齐心合力总算把两个滚着的瓜强行扯到一起,象征性地象征了一下。但那表情都僵僵的,牵强附会的勉强的很!看到那一幕不知怎么常家红无端想起了那别别扭扭的村志。
村志算是告一段落,苏海走了,常家红没有再去上什么班,原来的单位已撤消。只听说王丁二人在做着摄像,联系出书的最后扫尾工作。
常家红又落回到原来生活的基础上,村中规定他们每一个人现阶段都可以领一半的工资,她呆在家里,没有找工作。村志编写完的一段时间里她基本无事可做,她大都在田间、家务中劳作,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看书写作。期间,村长任竟远曾象征性地问过她的意见,好象问过她将来是否愿意出来工作?但她看看他身边的给他开了车的丁小勇,没有做声,给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回答。丁小勇现在风光了,也好象在村志的编写中捞到什么了,终于凭着如鱼的混讨的本领找到好的工作了,而且听说是任村长的助理了。
而王威呢,因为写村志有功也被聘用升职了,成了什么副总经理。
这些人都混得风声水起了,常家红却仍然默默无闻